安穗从久远的记忆里扒出原著,终于想起这个背景板文大人,文大人家风清正,嫡长子恭谨谦逊,是个不错的成亲对象,只可惜他们家次子……纨绔跋扈,而且不能人道,喜欢玩弄丫头,弄死了许多清白民女,被人状告到天听。
文大人一家一辈子的清白之名,最后毁在那个次子身上,被兰渊客亲手下了斩立决。
这样一个人,际氏是真的不知道么?居然还能是天赐良缘?
安穗看到安小君的莞尔一笑,紧了紧眉头,“君姐姐可曾婚配?”
提起安小君,际氏的笑容真诚了些,她对这个二房丫头是真真上了心的,“君丫头呀,与旌阳王情投意合呢……”
先不说际氏嘴里的‘情投意合’有多少水分……
旌阳王?
安穗目露失望,际氏啊际氏,是真的连装都不想装了。
旌阳王是兰渊客的兄弟,也是当年宫里站队兰渊客的皇子,一直对兰渊客坚信不疑,忠诚恳切。
虽然没多少墨水和谋略,却是个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汉子,府中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夫婿。
安小君就可以嫁给旌阳王,而他的妹妹,安小鱼,只能嫁给一个不能人道,还有凌虐爱好的垃圾?
若是安小鱼真的嫁过去,又能活多久?
安穗握着安小鱼微微颤抖的手,难受得叹气,“祖父,祖母,穗儿还未曾问过,为何要送穗儿去摄政王府?难道穗儿……不是侯府的孩子吗?”
安致远风度翩翩的站起来,言辞恳切,“这件事,是我的不好,大哥现在需要银子疏通关系,官位才能往上提一提,这府中还有这么多人要养,一时拿不出那些银子,所以才与国先生合作。”
“再说了。”安致远拧起眉心,“你的身子……你也知道,正常人家不论男女都不会与你成亲,进王府虽然现在只是个通房,但摄政王后院并无别的人,三弟,是福是祸,还不是你自己就能决定的?”
安穗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大哥说得好,我是否还要对你们的决定感恩戴德?”
安致远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并没有生气。
反正木已成舟,银子也用了,安穗还能怎么样?
安穗真的没打算怎么样,虽然安阳侯府不是个东西,但也算误打误撞把他送到了兰渊客那里,免去他还要自己想办法扒拉兰渊客的辛劳。
他这次回来,只想把鱼儿带走。
回王府也好,暂时先住外面也好,总之都比留在安阳侯府强。
“无事,穗儿今日过来,只是想带鱼儿妹妹一起走。”安穗默然片刻,温笑,“幼时双亲亡故,唯有我和妹妹相依为命,现在我去了王府,只留下幼妹,实在思念,便想接妹妹过去小住一段日子。”
“放肆!”安阳侯怒道,“鱼儿在侯府还能受欺负不成?王府是谁都能随便进的么?”
安阳侯真的是个瞎子,当真就看不见鱼儿瘦弱的身子和安小君天差地别的待遇。
安穗施施然道,“王爷已经同意了,不然我今儿怎么会回来呢。”
“鱼儿今日我一定会带走,至于是我默默地带走,还是明日整个京都传开安阳侯府卖子求荣后,我光明正大的带走,祖父,您考虑考虑吧。”
旁人都当这种事是耻辱,但安穗无所谓,他本就是来找‘他’的,名声好坏,他根本就不在意。
不在意,就不会被拿捏。
安穗站起身,双手拢袖,垂下羽扇般的眼睫,晚秋与连春牢牢护着鱼儿,站在他身后。
虽然安穗噙着笑意,但安阳侯还是捏紧雕花木椅的把手,平白无故感受到一股威胁。
安阳侯不作声,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安穗瞧了半晌,似乎默认选了第一种,安穗很满意。
“晚秋,连春,扶着小姐,我们走。”
扬起下巴,安穗敛衣行礼,“祖父祖母,今日就不多打扰了。”
日后也不会再打扰了!
踏出安阳侯府大门的时候,鱼儿紧紧拽着安穗的衣袖,惶惶不安。
安穗轻声:“别怕,哥哥带你离开这里。”
“站住!”
安小君由丫鬟搀扶着,缓步走出,眉目清婉,“鱼儿妹妹,祖母让我和你说,别忘了早日回家,文大人家的公子,还等着呢。”
安穗上前一步,挡住安小君的眼神,声音冷冷,“告诉祖母,鱼儿不嫁。鱼儿要嫁的人,自有我这个哥哥来决定。”
“三弟,家中还有长辈,你这样做,怕是不妥……”安小君蹙眉,似乎真的在恼怒自家顽劣的弟弟。
安穗可没忘记这个女人往‘安穗’身上浇热茶的狠厉,不想在与她交谈。
安小君从未被人驳过面子,更别说安穗了,伸手便想阻拦安穗离去,却被一道男声呵止。
就连伸出去的那只手,也被一柄马鞭打落,泛起红痕。
“目无尊卑。本王侧妃,也是你能随便碰触的?”
安穗转头,果然是兰渊客,正骑在一匹高头黑马上,乌墨长发套在白玉发冠之中,眉目冷清,锦衣烈烈,若巍峨远山之独立。
安小君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摄政王,捂着手一时愣住。
安穗则高高兴兴牵着鱼儿迎过去,“这是幼妹,漂亮吧。”
“王……王爷好。”鱼儿胆怯得躲到安穗身后,只留下一对大眼睛,哪看得清漂不漂亮。
“七哥,这就是你今日去申侧妃玉牒的理由?”
兰渊客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