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1 / 1)

苏韶棠额角抽疼,她纳闷得要命,要说她和?B阳公主也只相识短短一年时间,论交情,?B阳公主何必苦苦抓着她不放?

但苏韶棠还是去见了?B阳。

距离两人上次相见,不过隔了半月时间,但?B阳公主的状态判若两人。

那时她垂帘听政,好不威风,如今沦落成阶下囚,谁来都鄙视轻贱一番。

?B阳对自己的处境仿佛毫不在意,苏韶棠到的时候,她还在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青丝,一件简陋的囚服,也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

在苏韶棠等得快不耐烦时,?B阳才抬头看向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苏韶棠有点莫名其妙。

?B阳直直地看向她:“你上交制冰之法,提炼细盐,甚至水泥铺路,不论哪样,若搁在男子身上,升官加爵也未必不可能,但只因你是女子,这些功劳就轻飘飘地变成了黄金万两。”

苏韶棠不论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只是商人。

她不觉得黄金万两有差。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商者低贱,对钱财也嫌脏堵。

况且,那些东西本不是她想出来的,站在巨人肩膀上,拾人牙慧罢了,而且,崇安帝也给她赐了县主之位。

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苏韶棠听懂了?B阳的话,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无奈。

女子由裙装变裤装,都经历了一场革命,想要提高女子社会和政治地位,非是能够一蹴而就。

?B阳想要执政的想法,有几分是觉得世道对女子不公,又有几分是因自己野心,想必只有?B阳自己清楚。

苏韶棠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她本性惫懒,加上自己对这个时代并无归属感,就连悲愤都多了几分无力。

?B阳忽然抬头,她浑身紧绷,质问道:“就因我是女子,所以,我不能执政吗?”

苏韶棠揉了揉额头,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和?B阳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哪怕是这本书中的历史也都有女子执政,所以,女子能不能执政早有了答案。

她觑向?B阳有几分执拗的神色,纠结了下,选择实话实说:“你没有成功的原因,其实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操之过急,又一心依赖旁人,你既无倚仗,又不得人心,且不说女子执政本就艰难,哪怕是一个男子,似你这般处境,也同样不会成功。”

?B阳的失败,有一部分是她女子缘故,但终归到底,还是其能力不足。

?B阳脸上血色刹那间褪尽,她失声打断苏韶棠:“闭嘴!”

她一心觉得是女子身份拖累了她,但苏韶棠的一番话揭开了她的遮羞布,让她再无法寻借口。

苏韶棠被斥了一番,恼了恼眉,叫她来的是?B阳,问她的话也是?B阳,最终还不许人说实话。

惯得她臭毛病!

苏韶棠冷下了一张脸:“公主要是寻我就为了这个问题,答案我已经给你了,若无旁事,我就先告辞了。”

这里毕竟是牢房,味道难闻,苏韶棠说完,忍不住抬手掩住口鼻。

在她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B阳公主的哑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同样的问题,她问了两遍。

苏韶棠狐疑地回头,她忽然觉得有点弄不懂?B阳了,这也许就是她们最后一面,苏韶棠默了默,还是道:“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从不觉得可笑。”

她话音甫落后,身后久久无声,苏韶棠也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牢房中。

而她离开后,?B阳跌落在地面上,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囚服顿时染上尘土,她失神地看着前面空地。

在这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又迎来一位探监的人。

来人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在牢房中,?B阳也被惊动,回神抬眸。

他身穿月白色衣裳,是由上等的云锦制成,袖口和衣领用金线滚边,腰封坠玉,玉佩只看成色,就知是极品羊脂玉。

这一身哪怕抵不上刚才苏韶棠的行头,也相差无几了。

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B阳再往上看,裴时愠那张挂着似笑非笑的脸就露了出来。

近来裴时愠在京城横行,大理寺拦不住他,边城要靠镇北军拦住匈奴,在知道他会返回边城时,京城对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津内忧外患,没谁想让边城破防。

裴时愠抬了抬手,很快有人搬来一张椅子,裴时愠慢悠悠地坐下,看见?B阳公主浑身狼狈,轻啧了声:“你这先是唤来安伯侯夫人,后又要见我,是要做什么?”

他一手托腮摩挲脸侧,有点好奇不解:“侯夫人惯来好性子,这是说了什么,能叫你失魂落魄至此?”

?B阳公主没回答他的问题,她见到裴时愠后,终于回神,撑着身子坐起来,脊背挺直,仿若还是那个尊贵无比的?B阳公主。

她直直看向裴时愠,说出自己的目的:“救我出去。”

裴时愠笑了,是真的笑,他甚至弯了弯腰,最后抬起头,惊叹地轻嘶了声:“凭什么?”

裴时愠真心纳闷:“难道凭你是我的未婚妻?”

见到?B阳嫌弃的皱眉,裴时愠挑眉:“旁人不知,你我二人是从未将这道婚约放在心上过,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B阳扯了扯唇角,目光冷沉:“镇北侯府一众人的尸首,是我下令看护,不然凭借乱葬岗的环境和你返京的速度,你又如何能够替他们干干净净地敛尸,怕不是早就野狗叼了去。”

裴时愠唇角的笑渐淡:“倒的确是大恩。”

?B阳冷声道:“我父皇下令株连镇北侯府,但我却不欠你,此恩,我要你救我出去,从此你我之间一笔勾销。”

不论伦理,她亲手杀了崇安帝,按理说,她甚至替裴时愠报了血海深仇。

裴时愠眯了眯眼眸,须臾,他勾唇笑,好奇道:“你现在声名狼藉,哪怕我救你出了这牢狱,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