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破绽还是被Elie捕捉,他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撑在膝盖上。
季苍兰觉得他莫名其妙,从沙发上跃下来,皱着眉头:“我早晚会抓住你的。”
“你,哈哈……”Elie还在笑,朝他没力气地挥了挥手,让人放他离开。
季苍兰脚步虚浮,越来越快,生怕晚一步就被他重新抓回去。
Elie在他刚走过视线拐角就停止了声音,缓缓直起身,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朝一旁的某个保镖说:“查一下他。”
保镖立刻道:“先生,之前已经查过了。”
“不够,”Elie眯起狭长的眼,低声说:“继续查,连他在工作之前的东西都查。”
保镖应了声好,给人打了电话。
季苍兰快步出门后,脚步陡然慢下来,按了钥匙朝自己的巡逻车靠近,坐了进去,刚准备点火,就想起自己喝了酒,低骂了一声,捂了下脸,想到Elie说的那句话,心里有点后怕。
他最后满身酒气地打了辆出租,在下车后,才打通了电话:“我觉得他不像是“希尼柯夫”手下一个小组长这么简单。”
对面问:“判断依据是什么?”
季苍兰想到刚才的笑声,短暂地蹙了眉:“还不确定,我说维多利亚那件事的时候,他的反应有点奇怪。”
但他心里的感觉并不能作为理由,“希尼柯夫”手下无数,他们只找了最好打入的几个人分开行动,如果没有准确的证据,是不能申请到重点调查的。
尤其是这个名为Elie·Wen的组织成员太年轻了,高层其实更倾向于其余两个卧底的攻略对象。
季苍兰只好不再纠结,仔细汇报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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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嘿
46
格林威治码头入夜后要比白日静得多。
海浪拍打的波涛掩盖了一切宁静下的蠢蠢欲动与低微的交谈。
码头正门前停了五辆黑车,抹去痕迹与夜色融为一体。共计三个入口可以直达码头深处,此时全都守着人高马大的保镖。
Elie今天是替不曾露出过真容的老板走一批货。
他们存放在格林威治整整六个集装箱的出口情趣用品下,掩藏了近三千个手榴弹和八百个地雷。
买家来自东南亚边陲某个小国,国家内正值换届选举期,稍不留神便会引发内战。
而Elie今天的任务便是等来买房的代理人检查完货物后交钱装箱。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深夜十一点三十。
Elie坐在椅子上抬了下腕表,指针恰好落在了整点的11上。风涌动着,气氛变得愈发浓稠,夜更深了。
对面就是灯火辉煌的城市中央,压了叠叠灯影,随水波漂流过来,空气里全是海腥味。在某刻,一股淡淡的烟味混入其中,飘了进来。
Elie微一扭头,对上不远处两个集装箱间隙留下的阴影,不出意料地耸了下肩,起身慢慢悠悠靠过去,身形慵懒:“怎么不来我的生日会?我专门给你写了邀请,等了你一晚,都没有人来。”
他撇撇嘴,慢腔慢调,很委屈的语气:“好可怜哦。”
季苍兰靠在集装箱上吸烟,被他发现也没有惊讶,或者说他也根本没想隐藏,曲着一条腿后踩着集装箱。人影没有变,只有一点忽明忽暗的火光被人拿了下来:“没空。”
Elie也只是随口一说,得到回答也不追问,变了话风:“季sir,这是三个月里我们第几次“偶遇”了?二十一次还是四十一次?我真的要怀疑你是暗恋我了。”
“你何苦咬着我不放,我不过也是帮人卖命的小喽啰而已。”他举了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你不也是受命来查我,我们都一样的,嗯?”
季苍兰暗灭了烟,脚落到了地面,站直了身躯,眼睛在黑暗中亮盈盈地,和他对视:“你知道今晚你要交接的是什么吗?”
Elie不接话茬,朝他靠近一步,手同时探出去要摸他的脸:“一只手就能盖住。”
但还没碰到的时候,季苍兰偏转了下脸,躲开了他的手。
Elie也没有恼,自然地收回手笑了一声,锐评:“挺辣。”
季苍兰不想跟他废话,他只是这段时间跟踪了Elie很久,今早还看到他蹲在家门口调戏一只猫,觉得他本性不坏,入行又没多久,不值得搭上大好的余生,还有得救。
他接着说:“你被Ash骗了,你今天要交接的根本不是手榴弹和地雷。”
Ash是比Elie还要高一级的组织成员,今天的交接任务就是由他传达给Elie的。
听他这么说,Elie也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不与他搭话,兀自问着:“季sir,你全名怎么发音的?canglan?是什么意思呀?”
季苍兰与他鸡同鸭讲:“你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去确认那些集装箱,里面是Ash自己藏的白粉和摇头丸,你的买家也根本不是金三角人,是M国人。”
他知道Elie的忌惮,随后又说:“你可以来搜我,我身上没有窃听装置,我的同事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你现在撤销交易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他们这三个月里的卧底任务有了重大突破,他的一位在缅北深入卧底的特工同僚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希尼柯夫”是一个43岁,名为Iris的组织高层。
季苍兰今早就收到了调离去缅北继续执行任务的通知,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跟踪Elie,不出意外,这也会是他们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
半小时后他们进行交易时,Elie就会因为违法贩毒被捕获,B国没有死刑,根据他们估计的毒品数量,等待Elie的将会是终身的监禁。
而七天前Elie才刚刚过了22岁生日,季苍兰的门缝里被塞进了他生日宴的邀请函,那封邀请函现在还在他家桌上放着。
如果Elie现在走了,没有被当场捕获,他的控诉就会少了几项,从终身监禁改判到三十或四十年。那时候他出狱才刚刚老年,还有一些时间去改变。
Elie却一脸兴味:“搜身的诱惑对我来说真的还挺大的,不过嘛,摸了我肯定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