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已经彻底明白当初为什么孟老要做媒牵线她跟时律。

孟老早已看透这个局,想拉她爸安康升一把,给她爸留条退路。

结果,她爸却是只叫不清的狮子,任由一群蚂蚱骑在头上耀虎扬威。

于是在离开疗养院前,安卿亲自去见了宁凯,以“主人”的姿态向他发号施令。

一开始宁凯自然是不听她这个姑娘家的话,是安卿搬出了时律,“非得让我把时律给您叫来?”

宁凯算是长辈,安卿全程都用“您”这个称呼,听的宁凯心里已经冒了冷汗,时律的名字一出来,他更加溃不成军。

“安委这几天不会愿意待在这儿的。”宁凯还有其他的担忧,“陈秘书在市医院那边还没醒。”

安卿冷笑:“醒了也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宁凯着实佩服她的冷静,也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您跟时家大公子那边是不是假离婚?”

“真假不重要。”安卿站起身:“重要的是,我一旦出事,他定会拿性命护我。”

……

离开疗养院回江城的路上,安卿还在回想她跟宁凯的那番博弈。

她得承认,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她全部的自信和底气都来自于时律。

时律用他那晚的“恶”,试探出宁凯衷心的同时,也为她这个前妻换来足以跟宁凯谈判的资格跟筹码。

如果她背后没有时律,宁凯哪会听她这个女流之辈发号施令?

就是有了这种清醒的认知,安卿才为她那一直装睡的爸感到汗颜。

退路都已经给他指好,仍不愿放弃这高位。

所以在来到孟家见到孟老,安卿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孟伯伯您后悔过么?”

“后悔什么?”孟老苦笑,“你这姑娘怎么也学你那前夫了?讲话只讲一半。”

“那不有句老话?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我瞅着你这个徒弟学的还挺好。”

安卿笑着接过孟老手中的喷壶,看到花园里白色玉兰花盛开的美景,想起时家老宅里的那棵百年玉兰树。

快四月底了,白色玉兰花得开满树了吧?

“水洒身上了!”瞧见她这副丢魂的样子,孟老拿过来喷壶放下,“回屋聊。”

进屋里后,孟老才长叹口气:“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但凡能叫醒,年前时律压根不会有那场车祸!”

提起来这个孟老就来气,手抖的扶着桌子支撑住身体:“那群蚂蚱敢那样上蹿下跳,把手伸到他女婿那里,肯定是之前试探过他的口风!他但凡硬气点的警告那些人别打时律的主意,时律的车子哪会失控!”

“年前车祸先翻篇,暂且就不提了。”孟老挥挥手,尽量不那么激动,“时律被捅第二天,时家那边知道后,时韶印带人都去大院里找上门了!你爸来句下个月再给说法!”

“要不是高越当恶人的跑来找我,我压根不知道你这姑娘差点命悬一线!我看到那监控视频,要是时律那车没冲过去挡下,你这姑娘就得……”

越说越气,孟老猛拍桌子,“我孟东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他往那大院里送!他窝囊的连你这个女儿都护不住!时律给他指好了退路他还不走!一直装睡的做他的春秋大梦!薛彬下个月一旦上任!他就得是那第一个下油锅的蚂蚱!”

果然,人只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说实话。

不管输赢,她爸的结局都不会好哪里去。

“时律给留的退路必须走,不能让他白当那个恶人。”安卿说出自己的安排:“我已经叮嘱了宁凯那边,下个月结果没出来前,不会再让我爸在江城露面。”

猜到她下一步是要做什么,孟老为她捏把冷汗:“你这可是一步险棋!要是你爸再掉链子不配合!你也得跟着栽进去!”

“我到现在还记得之前我要跟时律解除婚约,您跟我说的那番话。”安卿复述道:“您说,姑娘,把家族放在第一位并不可耻;相反,吃着家族的身份红利,还反过来埋怨受家族限制,忘记肩上所背负责任,只一股脑的追求所谓爱情,不管家里人死活的,才最可耻!”

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神格外释然,恍若视死如归。

看的孟老心疼得不行:“就是个傻姑娘!”

“我要真傻,哪会先来找您?”安卿眼泛泪光,极力的控制住情绪,“您别告诉时律,不能再因为我们家的事儿,把他给拉下水了。”

“我要是不告诉他!万一你哪天真出事!”

“我会时刻跟您报备我的安全的,您放心,宁家人在,他们不会让我再出事。”她说:“宁家是时律亲自为我筛选出来的人。”

“是筛选出来保护你的!不是让你用来去做危险事的!”

“难道您要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爸下个月被下油锅?”

孟老已经有所动容,因为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搏。

但是去搏前有个前提:“真挺不住的那天,你这姑娘必须马上联系时律!”

因为时律才是他们父女最终的活路。

0084 84 灌酒

离开孟家,安卿先回大院。

那天时韶印过来,云姨知道了车祸,时律又被捅的事,看到安卿完好的回来,赶紧上前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时间紧急,安卿叮嘱云姨:“我得去北京几天,在我没有回来前,云姨你哪里都不要去。”

听出来她的话不对劲,云姨问:“你去北京,那你爸呢?”

“云姨你要是想让我爸活着,就不要再问我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