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明显有些站不稳,安卿要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抬手示意不要再靠近:“明天9点,西湖区民政局见。”

0048 48 生理冲动

安卿从时律的眼底能明显看出排斥。

排斥她的靠近,排斥再跟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她仍是卑微的问了句:“我今晚无处可去,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

时律不给她留半点机会:“去找宁致远,让他给你安排宁家的酒店住。”

安卿没再说话,跟在他身后,走出水杉林小道,风吹的她把脸深埋在围脖里,鼻尖已经冻红。

自始至终,时律都不曾回过头,坐进车后,也是阖眼等待代驾的到来。

站在路口的安卿朝那辆大众辉腾注视了数几分钟,隔着车窗能清楚的看到时律始终闭着眼睛,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红酒行的方向走。

灰暗的暖黄色路灯下,她纤瘦的背影在高耸的水杉林对比下,显得更加落寞。

左手的白色纱布还有干枯的血渍,长卷发被风吹起,她双手抱臂的取暖,眼神是种从未有过的悲伤。

当初看到温政跟小明星初若雪搂抱亲吻的照片视频,他跟他妈妈肖羽琴那样丑陋的聊天记录,安卿也从未有过这种悲伤的情绪,她照旧保持理智的快刀斩乱麻,跟温政分手,与温家人再无半点联系。

过去她总自信的认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而让她自己卑微。

委曲求全的生活她更是不可能让自己去过。

结果,却在一场假婚合作的演戏中,陷入了“男演员”时律的演技中。

明知是假的,她还是清醒的坠落,落入他的温柔,贪图他曾给予过的那些短暂偏护。

走进红酒行,安卿向店长开口:“我愿意多花5倍的钱,麻烦营业到明早9点吧。”

店长高健见她孤身一人折返回来,没有未婚夫时律,半句都没多问,先上楼为她拿了保暖的毛毯,又将刚关闭的地暖打开。

没有给她上酒,去隔壁茶馆,嘱咐厨师熬了保暖的红枣雪梨汤。

在此期间,高健还拨通了一个北京号码,除非有大事发生,他才会拨通这个号码。

毕竟将近凌晨,高健长话短说的把这边的情况讲了下,询问是否要收留安委家这个女儿,“江城大院那边也来消息了,叮嘱我们要是看到安小姐,必须上报。”

慵懒寡淡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别管大院那边,先把人照顾好。”

仅这一句,高健已懂这主子话中的意思:时安两家的联姻必须进行下去,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能拆散时律跟安卿。

“对了,自从去年年底时家跟安家的订婚宴后,书意小姐这近一年里,都没有再回过小院。”高健自知不该多话,憋太久还是忍不住的提了:“您那天走后,书意小姐回来过一次,抱着一个盒子放下就走了,我也没敢进去看过是什么,要不您哪天回来看看?”

没有等来回话,高健没敢再多话。

毕竟当下这段时期,实在太敏感,稍有不慎,就得被人拿去大做文章。

高健深知自己留在江城这边的职责:时时关注盛家和时家的动向,关键时刻出手保全这两家人。

时家那边已经准备安排送小儿子时天和高越先去加拿大,盛家那边还没有动静;安家小姐这时候出面保全未婚夫,于他们而言,也算是好事儿。

只是高健有点没看明白,安家小姐这样的免死金牌,时律怎么不给好好供着?

罢了,感情的事,旁人也插手不得。

端起煮好的红枣雪梨汤,高健回了红酒行,把其他灯都关上,只留了氛围感的照明灯,“我就住隔壁,安小姐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名片放在桌角,高健离开。

温暖又浪漫氛围感的红酒行,标注数字“一”的树叶墙,老旧的黑色唱片机,安卿喝口暖宫的红枣雪梨汤,拿下裹在身上的羊绒毛毯,起身到唱片机前,随手翻了一张黑胶唱片放进去。

熟悉的旋律响起。

一开始她以为是《富士山下》,陈奕迅低沉释然的嗓音响起,她才发现是《爱情转移》。

听着歌词,安卿想起过去网上对《富士山下》和《爱情转移》这两首歌进行过激烈的讨论:一方认为《富士山下》是劝人放下执念,不再执着与错过的爱情;《爱情转移》唱的是让我们回归平淡,珍惜眼前人。

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在安卿听来:《富士山下》唱的就是不甘,而《爱情转移》才是释怀和放下。

她对时律的情感,从动心的那一刻:就从未有过不甘。

因为打从认识时律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是满的。

时律在感情上对她从未有过欺骗,没有丝毫隐瞒,更是没有给过她任何暧昧的讯息传递。

是她在明知不可能拥有他这座“富士山”,还是控制不住心的屡次靠近;明知靠近会沉沦,逐渐的被他燃烧的殆尽,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贪恋。

她懂得权衡利弊,更清楚未来等待她的生活是什么:有眼泪,也会有不甘和嫉妒。

但唯独不会有后悔。

因为是她自己选择的,那些虚伪的谎言也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一步错,步步错,纵然是万丈深渊她也认了。

**

车子在马路上缓缓行驶,坐在后排座椅上的时律始终闭着眼睛。

驶过市政厅,车子抵达所住的公寓停下,时律才睁开眼睛。

代驾见他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小声询问:“要把车给您停下哪儿?”

“就停这儿吧。”时律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