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接满,两个人在桶里泡着澡,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太久没泡过澡,在学校都是用大锅烧热水,水桶拎宿舍里用大盆洗个澡,虽然云江这边属于亚热带气候,夏长冬短,但是每年冬季还是有那么几天气温低于10度。
湿冷最难受,安卿受不了,尤其是赶上大姨妈来的时候,她更是疼的需要用暖水袋。
每次暖水袋的水不热后,都是吴程程帮她换热水。
别看吴程程大大咧咧的,她很会照顾人。
安卿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吴程程也在闭目养神。
或许是源自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有时候实在是累的厉害,再加上吴程程到现在都不问是谁把她脖子给啃成这样的,安卿没再有隐瞒:“时市长其实是我前夫。”
“奥。”吴程程连眼睛都没挣,也不追着往下问。
“我跟他是两婚两离。”
这次吴程程睁眼了,“结婚离婚,离了又复婚,复婚后又离了?”
就知道她得是这反应,安卿笑着点下头。
吴程程问:“时市长对你不好?渣男出轨?养小三?外面撩骚?妈宝男?抠搜的不给你花钱?”
安卿摇头:“他是个好男人,是我长这么大,遇到的最好的男人。”
“好男人你还离?”
“我坐过牢,我爸过去是省委,参与巨额洗钱被抓了。”
换吴程程沉默了。
如果得知一个人的秘密是揭开这个人的伤疤,那么她宁愿不知道。
经历过大起大落,至亲的离世,安卿身上有种同龄人所没有的淡然:“我爸参与了洗钱,瞒着我在海外很多个国家都给我建了账户,几百亿。”
这个数字听的吴程程震惊,“斗地主欢乐豆我都不敢想这个数字。”
“我也不敢想。”
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第一次跟吴程程这样交心的聊天,说出自己的过往,以及她身份的争议,安卿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原来这就是有知心朋友的感觉,真好……
吴程程听的却很心疼她:“安卿,跟我说完这些你心里舒服么?”
安卿果断点下头,“我从没有这样舒服过。”
她说:“程程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
吴程程笑了,“巧了不是,我也没什么朋友。”
于是在这样一个赤身全裸,相互都坦诚相待的环境下,吴程程也跟安卿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她说她是他们老家那边当年高考的女状元,以最高分考进哈工大,个子高,再加上长得也不丑,性格还开朗,有不少的追求者。
“怪就怪在我确实是个睁眼瞎,不管是戴上眼镜,还是摘下来眼睛,我都瞎的厉害。”吴程程自嘲的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是两个雷区都碰了,还没毕业谈了一男朋友,还是个官二代,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人是有妇之夫。”
说起来这些,吴程程一点也不悲伤,仿佛在讲别人的事:“那男的老婆到我们学校找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扇我耳光,骂我浪荡不要脸,勾引她老公。影响太大了,我也是要脸的,没等校方找我,我就主动退学了。”
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她的前半生。
大好的前途毁于一个男人,换成其他人,得埋怨个厉害,但是吴程程却说:“是我瞎,怪不得任何人,与其埋怨,不如把时间用在找路上,办完退学手续我就来了云南。你可能会问我:那你家人呢?你退学你家人不管你?呵呵,我爸妈在我7岁那会儿就离婚了,他们各自组建了家庭,也有了孩子,压根没工夫管我,我没长歪学坏已经不错了。”
吴程程又趴过去悄悄跟安卿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过年我没回过家,那些特产都是我网购来的。”
吴程程明明是在笑,听的安卿却湿了眼眶,她说:“程程,其实我也没有家了。”
正是她这句没有家了,让吴程程彻底破防,“你跟我还不一样,至少你爸妈在世的时候把你当宝。”
于是接下来,她们两个像是终于得到了发泄情绪的出口,尽情的在这个只有她们的澡堂子里放声哭了出来。??????
0145 10 欲望
哭够,发泄完汗蒸,安卿跟着吴程程一起去搓澡。
搓完澡打奶按摩,浑身上下一种轻松感。
吴程程说这叫搓去脏泥,也叫搓去烦恼,“没有什么烦恼是搓顿澡解决不了的。”
离开澡堂,快到晚饭时间,安卿要请吴程程吃火锅,“最后一班车也赶不上了,今晚咱俩住市区这边。”
“太奢侈了吧?”吴程程说。
“就奢侈这一次。”
“那就干脆奢侈到底!吃完火锅去K歌,我请客!”
二人达成一致,先去吃火锅,吃完火锅打车去KTV。
路过市政府,路段有些拥挤,安卿降下车窗想透口气,看到坐在路边小饭桌前吃米线的时律和季平。
时律跟季平的个子都高,气质还出众,坐在小马扎上跟其他桌的客人有明显的对比,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俩。
在云江这边路边吃米线很普遍,安卿看的却格外心酸。
明明是不差钱的世家子弟,出身好,家世好,品学兼优,当江城市长期间做出过那样好的政绩,明明前途一片光明,却跑来这边境贫困城市当市长。
在体育馆的时候安卿其实注意到了,时律的衬衣有补丁,虽然补丁很小,离近看还是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