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的季平看他俩这样看的心揪,他俩倒好,跟没事一样,他这个旁观者被虐的心肝疼不行。

过会儿杨树鹏送过来热水,对面安卿的宿舍已经没有光亮。

快12点,时律还是毫无困意,他拿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看夜空繁星,再看看对面安卿所住的那间瓦房。

从市委书记的独女到父亲倒台锒铛入狱,她又发现自己早已成为洗钱的工具,入狱半年,父亲癌症离世,骄傲自信的孔雀被彻底断尾,再没见她有过初遇时的傲娇姿态和鲜活气息。

也再没见她这只狼咬碎过谁。

失去所有的身份和光环,放弃孟老指的路,拒绝宁致远给的优渥生活,来到这大山深处的希望小学当老师。

时律不免想:安卿,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

0141 06 联谊相亲

安卿也没有睡,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过去几年跟时律少有的恩爱时光。

在北京的那两年里,明明都没怎么见过面,却觉得他们好像从没分开过。

给她妈迁坟,时律也是以女婿的身份与她一起披麻戴孝。

她爸的身后事也全是时律一手料理。

安卿有时候总会想:但凡那些年时律对她差点,或是一开始相亲的时候对她有欺骗和隐瞒,她不至于到现在都忘不掉他所有的好。

时律就是太好了,好到她没办法昧着良心只为爱痴狂。

与其让她带着负罪感享受被时律偏爱,她宁愿在这大山深处独自过完一生。

所以,在悄悄拉开窗帘,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到时律坐在教学楼前,月光洒在他身上,他也没有吸烟,只静默地坐在那里,抬头看会儿星空,再朝她宿舍的方向看看,安卿瞬间泪了眸。

其实安卿很讨厌流眼泪,因为太拧巴。

是她选择的陌路,也是她一次次的将时律推开。

时律一直在等她,等不来她,甚至还来了云南找她。

哪有什么巧合?云南那么多的城市,偏偏是云江市。

可是时律,比起拥有后再失去你,我宁愿一直这样远远的看着你。

安卿觉得她的心理是拧巴又自虐扭曲的,不怪宁致远经常说:我都替你活得累。

确实很累,累到她几乎没什么食欲,除了备课教书干些活,她就像台没有情感的机器。

没有活力,也没有喜怒哀乐,只有每天重复的工作。

疲惫麻痹大脑,困了睡,醒了干活。

吴程程也说她:“安卿你得有点活力。”

为此吴程程常带她去爬山,在山顶鼓励她大吼,将压抑在心底的那些心事和秘密都吼出来。

但是每次,她吼出来的都只有那一句:“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不要再牵挂我!”

次数多了,吴程程也猜出她藏了太多秘密。

别看吴程程大大咧咧的,她很有分寸感,从多问。

安卿觉得吴程程是看破不说破。

季平上门要库房的钥匙,吴程程没像饭前那样提防,肯定是吃饭的时候察觉到她跟时律这个市长是旧识。

所以安卿在心中盘算着:我是不是又该走了?

……

过于了解一个人,是能提前预知到对方下一步准备做什么的。

正是因为时律看透了安卿,才在离开后,再没来过哈西村。

要不是吴程程像个望夫石一样望着校门口,总问安卿:“时市长怎么还没给咱们拨款?我压箱底的二锅头都拿给他喝了,不带这么翻脸不认人的吧?”

安卿会有种时律从没来过的恍惚感。

尤其是都过去一个月了,时律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赵云去市里开会,回来说隔壁镇上的几所希望小学已经拿到修缮学校的专项拨款,他们学校一分都没给;安卿又产生了一种质疑:时律是不是故意的?

很快安卿便推翻,因为时律从不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

吴程程不愿意了,“凭什么啊?咱们学校都破成这样了,窗户裂了用胶带粘上去,隔壁镇上那几所学校条件比咱们好太多了,凭什么他们有专款,咱们没有?”

赵云喝口水:“咱们学校需要重建,需要的资金额太大,政府没那么多的钱给咱们,要是给点钱咱们换了窗户,过阵子资金到位了,再把楼给推倒,那换窗户的钱不就白花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换成任何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不舒服。

不过赵云还是带来了个好消息,“为了解决咱们云江所有老师单身的问题,元旦那天政府要在体育馆搞个联谊活动,不能找理由不参加啊,只要单身的都必须去。”

“为了提升结婚率,咱们市是真拼了。”吴程程像个被霜打的茄子蔫吧下来,“这是哪个好人提出来的?”

杨树鹏接话:“还能是谁?当然是民政部呗。”

“联谊活动又不是非让你们成,该参加的参加,反正管吃管喝,就当是过去玩。”赵云放下杯子,“万一遇到看对眼的呢?”

杨树鹏:“怦然心动一瞬间。”

吴程程:“心动的快,死的也快。”

赵云白她眼:“去去,什么死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