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沉默,脸还是朝向窗户。

脚步声逐渐远离,门关的声音响起,安卿才扭回头,看到时律竟然站在门那里,眼泪立刻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安卿是想他留下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明明该听他的什么都不要做,也该早点告诉他不在江城,在北京;可是她还是对他有所保留。

她还埋怨他爸不够信任她。

她又何尝不是跟她爸一样?在本该信任的关头,却有了迟疑。

安卿哽声开口:“你现在对我是不是很失望?”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时律走近,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如果我接到你的电话,第一时间赶回江城,你是不是就不会在北京多停留?是我的没有遵守约定,才让你对我产生失望。”

“不是,不怪你……”握住他的手,安卿心疼的不知所措,“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你身上揽。”

0091 91 相信他

如果换做过去,时律会跟安卿一番长篇大论的分析,告诉她导致这一切悲剧发生的都是因为关心则乱,才上了陈强的圈套。

看到面前姑娘哭的泣不成声,想到她失控捅人的模样,时律无法再像个机器人那样理智冷漠。

“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养伤,其他的都交给我。”反握住她的手,时律把决定权交给她:“愿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安卿立刻点头。

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要不是他,陈强哪会没有趁机对她下狠手?

要不是他,陈强的那些手下怎么会撤走的那么快?

“谢谢你时律,真的谢谢你。”除了说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时律抽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泪:“要是真想谢我,就该先吃药,再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输的消炎液已经见底,是今天输的最后一瓶,拔掉只留滞留针,时律走到桌前配好药,又为她接好一杯水。

动作行云流畅,要不是安卿是个知情者,压根看不出他也是个伤者。

吃下药的安卿想去趟洗手间,腹部被捅伤,只能平躺,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稍微一动,就会挣到伤口。

见时律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憋的实在厉害,又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去洗手间。

看到她咬唇拧眉的模样,时律猜到些什么,“要不要先去趟洗手间?”

安卿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点点头。

在洗手间里上厕所的时候,想到时律把她抱进来,关门前说的那句:“我出去打个电话,结束后发个消息给我。”

不亏?是个绅士又聪明的暖男,

出去打电话,避开了她上洗手间的尴尬。

上完洗手间,通风去味,安卿扶着墙尝试着自己朝床边走,挣到腹部的伤口,疼的她快站不稳。

迟迟等不来她消息的时律先拧开门,看到她弓身扶墙强撑的模样,立刻大步跨过去,把她给抱回床上:“非得让我凶你一顿?”

“你不如凶我一顿,凶我一顿,我心里好受些。”安卿闭上眼睛,还是无法直面自己的愚蠢。

“如果你不是那种会自省的姑娘,你觉得我会不凶你?”

“自省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掉进了陈强的陷阱里。”

“错一次你就会长记性,这个节骨眼我再凶你一顿,我不就成了事后诸葛亮?”

?“万一我不长记性呢?”

?“你要是真有那么蠢,当初我也不会选你当盟友。”

?又是盟友……

安卿闭眼失笑,没再回话。

?聊天再次进入死胡同,为了让她安心休息,时律没在房间多停留,下楼看到安康升还在客厅里,先让他回江城。

宁凯已经被纪检委的带走,?安康升自知当下已四面楚歌,再后悔也晚了。

女儿安卿被陈强的人的带走,他也是先打电话给孟老;情况紧急,孟老没像往常那样对他进行说教,只跟他说了一句:“要活命就赶紧找你前女婿去!他说什么你就给我听什么!”

?起初安康升还对时律抱有怀疑,因为这个节骨眼上,都知道跟他安康升再沾染关系就得仕途全毁,时家那边哪里还会让时律插手他这个前岳父的浑水?

事实证明,?终究还是孟老看的透彻长远。

安康升没有多问时律半句。

临走前却被时律叮嘱:“带上宁致远。”

经时律这么一提醒,安康升更加佩服他的谋略和理性:犯事的是宁凯,宁致远这个儿子没插手过那些肮脏事,江城的互联网公司也是干干净净,这时候宁家得有人坐镇,不得群龙无首。

……

晚上八点半,?安卿是饿醒的。

医生上门检查她的伤口,听到她肚子咕噜噜的响声,还提醒她再饿也只能吃半饱,得多喝水,伤口愈合期防止便秘。

?是上了岁数的女医生,笑容慈祥温和,再加上时律不在,安卿多问了句:“他肩膀的伤口好点没?”

“多操心你自个儿吧。”女医生整理好医药箱,“你前夫举起来你都绰绰有余,用不着为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