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塔大门指向的永远是这里,他们被困住了。
逐白悬浮在半空之中,因为在水下,水流将他发丝舒展开,逐白脸色凝重。
红柳看到逐白后验证了心中所想,道:“不是轮回。”
她说着一停,然后才说出后半句话,“但很像轮回。”
温七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不是轮回,又很像轮回?
逐白从水中走下,落到红柳身旁,道:“是幻术。”
他们以为进门才是进了天妖塔,实际上他们从看见天妖塔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了天妖塔范围内。
永远都有个送葬的女人,她路过三人时总会抬起眼看他们一眼,眼睛是幻术的根本。
“蛇精的幻术这么厉害?”红柳不解,没听说过蛇精擅长幻术,瞳术不是狐妖的看家本事吗?
再者说,温七和她中计可以理解,逐白应该不会轻易中瞳术,不然早被墨凛拿下了。
逐白道:“苏九归的幻术。”
他在红柳还未提问时,直接道:“还有金蝉。”
那个送葬的女人只是一个幻术捏造出来的傀儡,用来让他们看一眼女人的眼睛,看到眼睛后,哀乐吸引人,他们便走进了幻术中。
从天妖塔经过二十九阶台阶,再经过二十九道门,他们会回到天妖塔,一次次轮回。
金蝉?
红柳眼皮子一跳,道:“那房梁的蜘蛛和外面的藤蔓……”
逐白道:“是师尊,他所有的妖丹都融合了。”
不仅是这些,可能还有靥蛇和镜妖。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苏九归吞噬过的妖丹有十颗了,有些妖丹吞噬后都不会显现出来,因为苏九归本人都难以使用。
现在他们统统融合,偌大的天妖塔像是个炼丹炉,把所有妖丹都融合了。
“……”红柳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要是找了半天,发现最大的敌人是苏九归,那到底该多恐怖。
红柳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真的接近真相才发现自己不敢看了,她根本不想跟苏九归对着干。
温七问:“师尊怎么了?”
红柳下意识看向他,温七被她看的有些心虚,道:“他肯定出事了吧?”
苏九归半个月都没出来,再次相见时所有能力都融合。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红柳沉默片刻,道:“你说,他是不是在说些什么?”
苏九归可能进来之后遇到了事,已经无法自己露面,然后把我们困在此地,为了告诉我们什么事吗?
红柳看向天花板上垂下的蜘蛛,蜘蛛六只眼睛与她相望。
她从小学习当驭灵师,驭灵师这玩意儿可不是强行拴住对方的灵线就能成,她们通常更为敏锐,在对方没说话的时候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喜怒哀乐。
唱哀乐的女人,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是面带忧愁,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他要说些什么?
“他想说些什么,问问不就知道了?”逐白一歪头,问:“温七,你之前在歌声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温七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们第一次来天妖塔,只有温七对蛇精的哀乐中感知到了什么,道:“就看到一个大蛇枉死啊。”
“怎么死的?”红柳问。
温七想了想,有些难以形容,道:“三剑齐发,一剑穿心。”
他看见城邦中一条大蛇冲天而起,蛇妖祸乱,不知道从何处起了三道剑意,一道压在巨蟒七寸,一寸在腹部,一柄长剑从他背后贯穿。
紧接着蛇身倒地,砸烂了城墙,腥臭鲜血流淌,四周全都是痛哭声和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
温七朦朦胧胧之间看到了天上有个人,那把剑是他的,他出剑之后悬浮于半空之中。
温七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垂下的手滴滴答答在流血。
明明只看了一眼,温七不知为何记得很清楚,好像自己经历过。
逐白越听越觉得熟悉,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都已经如此明显了,道:“我明白了。”
六百年前,苏九归前来平息镜妖之乱,杀了当时的妖王,他名叫蕲舍,本体是一条巨蟒,据说活了上万年,按照岁数来看,能给逐白当祖宗。
苏九归鼎盛时期为了杀他差点与他同归于尽。
蕲舍死后,苏九归以他的妖骨重塑天妖塔,至今还盘旋在天妖塔上。
苏九归留下三道剑意,防着的就是他。
那个美貌的蛇精是他的发妻,她怀抱着骨殖坛,每一次都在唱哀乐,是把蕲舍的妖丹还给蕲舍。
苏九归全盛时期杀过的一品大妖,
那这么看,苏九归很有可能已经被吞噬,他无法自己出面说话,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细节来告知。
房梁上的蜘蛛,蛇精的眼睛,陈旧的天妖塔,上面缠绕着的碧绿藤蔓,一次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