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凛突然皱了皱眉,他眉头紧锁,看着天上的某个方向,这里是墨凛的幻境,苏九归身为客人只能看见墨凛想让他看见的。

但墨凛是镜主,他可以看见幻境之内也可以看见外面。

墨凛看的时间太久了,然后他笑了一声,“你运气真好,被我找到。”

苏九归猜测外面应该出事了,问:“怎么?”

墨凛道:“镜妖碎了。”

苏九归面无表情,墨凛问:“你不惊讶?”

苏九归:“意料之中。”

他把这件事交托给红柳和温七,他知道一定能成,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并不惊讶。

墨凛也不知道是该夸他大胆还是老谋深算,道:“湖底的可是秦城楠,你不怕自己徒弟死了?”

苏九归:“秦城楠如果在湖底应该已经是镜人了。”

只要是镜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打破镜子自然会化解。

温七是他的徒弟又不是他的玩偶,苏九归无法一辈子为他遮风挡雨,该历练时必定要历练。

原来这就是苏九归的教导方式,原来逐白就是在这种人庇护下长大的,之前墨凛不懂,逐白堂堂一个魔族,为何如此天真,像是大户人家被人保护的小公子。

现在墨凛懂了,有苏九归在,逐白不必直面任何危险,当然会自由自在。

魔族成长极为残忍,墨凛幼年被迫杀人时可没有一位尊师点拨他,他们只告诉墨凛要挥刀,不会告诉他为何挥刀。

墨凛甚至有些走神,同是魔族,这魔的命可就大不相同了。

墨凛与苏九归说这么多就是好奇这个,现在他得到了解答也没什么执念了。

墨凛还保持着抬头看的姿势,让人很难忽略。

苏九归问:“你在看什么?”

墨凛:“一座城池,倒挂在乐安城之上。”

墨凛继续道:“镜妖复制了乐安城城邦。”

镜妖很早就进城了,他能复制半城乐安城人,复制出一个完完整整的乐安城不奇怪,乐安城当头砸下,此地会变成深坑,周遭小城与村庄都将受牵连。

这可不仅是毁了一座城那样简单。

“不用担心,你徒弟把他拦住了。”墨凛又道。

几百个逐白扛住了下坠的城邦,苏九归的计划很险,每个人都要在自己既定的位置上,包括红柳和温七,这三人只要有一人脱离轨道,乐安城就完了。

苏九归必须对这几人脾性足够了解,包括最难估测的逐白。

今日镜妖已除,按理说苏九归大获全胜,可他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嘀嗒一声。

一滴血从苏九归左眼流下,他的眼睛像是漏水的屋檐,鲜血已经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还在城内?”苏九归问了一个问题。

复制一个人好藏,复制一座城很难藏,镜妖若是早就复制了乐安城,那这么大一座城池之前藏在何处。

不管那位所谓的尊主是谁,他都有通天的本事,可在袖中藏下一座城池。

墨凛道:“是。”

苏九归沉默不语,他进幻境之前还可以布局,

如今进入幻境,已经无法联络逐白,他根本没办法再嘱咐他们任何事。

但他没那么慌张,逐白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应该能猜测到他想做什么。

墨凛道:“他让我来取你的灵相。”

他们本来拿出镜妖是为了复制苏九归的灵相,谁曾想苏九归没下湖,他们两个计划相互套着,苏九归如果不下湖,就会让墨凛来取苏九归的灵相。

生剖灵相必须要原主心甘情愿,因为这个过程过分痛苦,若是被迫取出灵相,苏九归受不住可能会选择让自己神灵惧毁。

墨凛擅长瞳术,他对苏九归有些敬重在,完全可以造个幻境出来,做到让苏九归毫无痛苦死去。

可他失算了一点,苏九归眼睛半瞎,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

而且这人道心实在是太稳,墨凛与他说了这么多话,他一点波动都没有。

所以这个幻境就变成了一个困住苏九归的囚笼,墨凛甚至有些两难,因为苏九归灵力在消散,他可能很快就会流血身亡。

按照做买卖的说法,苏九归这个货物还值钱的时候最好把灵相剖出来,不然到时人死了,灵相也散了。

苏九归:“但你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