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归去看竹子傀儡,他胳膊被削去半截,仙剑无情,这胳膊接不上了,傀儡残着一条手臂眼巴巴看着他。
一连三天,这倒霉的竹子傀儡一直在受伤。
苏九归登上马车,道:“继续赶路,我去疗伤。”
刚才秦城楠说广陵城内生了变故,苏九归怕金大人又一次跑了,明日必须要进广陵城。
温七跟在苏九归身边习惯了,把尸体放进马车内,带着竹子傀儡去赶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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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归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疗伤,他盘腿而坐,等只剩下自己一人时才细细端详着龙鳞。
之前藤妖缠绕而上,温七说当时看见龙鳞亮了下,应该不是错觉。竹子傀儡对灵气敏锐,一直盯着龙鳞应该也不是意外。
这块龙鳞肯定有所不同了。
龙鳞依然是洁白无瑕,一点黑雾都没染上。
可苏九归刚才分明感觉到一股魔气,甚至能逼得秦城楠后退,直接破了灵结网。
二品妖物都拿灵结网没办法,这龙鳞有这么大能耐?逐白幼年时,说龙鳞能够保他一命是真的。
苏九归是陆云戟时不需要一片龙鳞来保命,他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龙鳞根本保不住他。现在等他落难了,这片龙鳞反而成了他最后的倚仗。
苏九归指腹冒出一点白光,光线如抽丝,一点点落入龙鳞中。
没有反应,之前还会与他相贴,现在半点反应都没有了。
苏九归习惯这龙鳞时灵时不灵,照例给他喂养了灵力之后便没再管他,闭上眼打坐吐纳,他五脏六腑都疼,吐纳可以疗伤。
苏九归一闭眼就如同进入识海,对外头已经无知无觉。
他刚刚闭上眼,颈间的龙鳞便漂浮而起,带着一片白光。
逐白躲在龙鳞中,感觉苏九归刚才戳他的那一指头好像还有温度,他刚才又来喂自己了。
逐白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变得怪异了很多,他为什么没忍住要出手,放任苏九归一人自生自灭便好。
可真要让他看着苏九归落入秦城楠那恶心玩意儿的手里,逐白也做不到,他想到秦城楠就烦躁。
苏九归上辈子是个仙尊,这辈子怎么连个秦城楠都打不过?
逐白因为自己的想法皱了皱眉,他这是怎么了?
他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情绪,他心思是冷的,出世是为了灭世,按理说,他应该生擒苏九归,再剥开他师尊的灵相,打开太清山,然后一路进入噬渊,把这世道搅和得如同人间炼狱便可。
可他这几日做的事让他都为止不齿,他竟然一直无形之间跟着苏九归。
龙鳞只有方寸大小,承载不住他的烦躁,他轻轻一挣,愿意是想脱离这螺蛳壳大小的地方,可他竟然身体一轻,突兀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逐白从未以这种形态存活过,下意识抬起手臂,他有双手双脚,穿着自己今早出发时的那件黑袍。
仔细一看,又好像不太一样,他身上镀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他之前没有实体,每次都是分出一丝灵识进入龙鳞,苏九归每日喂养他竟然给他喂出了一个真身。
那感觉很怪异,好像他这样是专门为了苏九归而存在的。
马车还在行驶,逐白骤然间以这个视角打量车内,旁边放着一具柯泥的尸体,苏九归正在打坐吐纳。
逐白看见苏九归的伤势目光一凛,他后背没有上药,穿衣会压迫伤势,因此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衣料松垮,从后颈望去能隐隐约约看见他受伤的背脊。
伤口上还燃着一点火星子,仙火不是普通火焰,没办法被扑灭,只能等妖物自行痊愈。
逐白的龙鳞可以阻挡这世上绝大多数仙器,这辈子受过最大的伤是苏九归一剑捅穿他心脏,他没受过这种模样的伤,想一想应该很疼。
苏九归的伤势尤为扎眼,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逐白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落在单薄的肩头,温暖的指腹贴着苏九归的伤口,他手指划出一条丝线,在指腹触摸到火焰时,那火陡然熄灭。
火势一熄,伤口便没有灼热的痛处,苏九归大概能感受到,发出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很轻,但马车狭窄,简直像是凑在逐白耳边发出的一声呢喃,逐白下意识收回手,被那可笑的火焰给烫了一下。
苏九归没醒,依然闭着眼,仿佛刚才是逐白的错觉。
逐白距离他很近,可以看见苏九归的眉眼,长睫垂下如同鸦羽,苏九归鼻梁笔直,嘴唇紧紧抿着。
马车很窄,容不下他这条龙,逐白只要轻轻一侧身,就能挨到苏九归的薄唇。
逐白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苏九归,两人挨得太近,好像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他反应了很久,苏九归在打坐吐纳,呼吸绵长而有规律,乱掉的呼吸声是他发出来的。
乱掉的……是他?
突然,马车滚过了一块小碎石,车内颠簸,苏九归是打坐又不是游魂,下意识撑住马车壁稳住身形,他刷得一下睁开眼。
那双眼睛生得很好看,看人的时候会显得很专注,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含着情,现在他注视着前方。
逐白跟苏九归打了个照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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