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戟进门时,逐白正靠着墙而站,他背对着门,身形一半隐藏于阴影之中。
他面对着的是陆云戟的静室,陆云戟喜欢在此地画符,逐白没进去过,因为陆云戟不喜被人打扰。
现在静室被人推开,屋内全都是符咒,血红色的文字缠成一段段锁链般的形状,正在空中流转。
有些失败了的,有些成功的,符文在空中竟然显得很漂亮,像是什么活物。
逐白无法靠近,因为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陆云戟以龙血制符,这是专门针对他的。
逐白打开了陆云戟给他准备的枷锁。
“什么时候?”逐白问,他没回过头,所以陆云戟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咒印这种东西又不是随意写画,他必须要多次尝试练习,没有几百年根本做不出来,对陆云戟这个天才来说也是一样。
“我见到你的第一天。”陆云戟道。
逐白的身体僵了僵,陆云戟在养逐白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直准备了三百年,在逐白亲近他时他不拒绝,因为他晚上每日都在静室寻找压制他的办法。
他知道有一天必须杀了他或者封印他,所以对他这么好,才会这样纵容他?
因为……逐白在他心中是个死人。
他堂堂一个仙尊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多加计较,所以才会无限制纵容。
这段情里只有逐白一人动心了。
逐白回过头,陆云戟没有表情,逐白曾在这张脸上见过别的表情,情难自抑时的放纵,忍不住的喘息,搂着他的脖子说不要了。
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好像昨夜是镜花水月,只要天亮了一切都会回归原位,
“你跟我……”逐白还是想问清楚。
“纵欲而已。”陆云戟打断他。
纵欲而已,一夜荒唐,这位断绝七情六欲的人没有体验过人间情爱,他在逐白这边尝一尝,尝过就尝过了。
陆云戟不会停下他的脚步,他有一条既定的路要走。
陆云戟抽出佩剑,逐白这才看见他身上带着一把长剑,他师尊原本有把剑,名叫不熄,后来送给了逐白。
之后陆云戟不再用佩剑,这把剑是专门为他做准备的。
他是专门来抓自己的。
“你这样会开心吗?”逐白看向陆云戟,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陆云戟的手原本已经握在剑柄上,此时睫毛颤了颤,因为这句话脸色变了。
逐白这时候问的是他开不开心,他明白了,能够给他刻下咒印的唯有自己,逐白像是一头被驯服的小兽,哪怕被伤害也会乖乖伸出脖子。
可是陆云戟亲手打破了信任。
·
没有妖魔知道被生生刻上咒印是什么感受。
逐白上身赤/裸,被一柄长剑捅穿心脏,牢牢钉在石床上,他身下是泊泊涌出的鲜血,汇入石床繁复的莲花纹路中,然后消失不见。
龙族的鲜血据说可以延年益寿,什么伤都能治好。
平日里陆云戟都不舍得让逐白受伤,按他的话来说,好好的龙血可别浪费了。
在陆云戟心中,他唯一的徒弟是人参成了精,哪儿哪儿都是好的。
而现在,亲自捅穿逐白心脏的人就是陆云戟,他被牢牢钉在地上,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他这辈子被保护得太好了,根本没有受过这样的疼。
而陆云戟就在他眼前,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刻着铭文的匕首,他面无表情,就像是雪山之巅一般让人不可亲近。
逐白也没有在陆云戟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他看自己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是在看徒弟。
像是在看什么魔物。
第一刀落下来的时候,逐白忍不住瑟缩一下,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连铁链都被拽紧了。
逐白是魔龙,捅伤心脏也不会死,他有呼吸,呼吸的时候胸膛上下起伏,嵌在心脏的剑刃会捅伤他一次又一次。
他垂眸看着陆云戟在他身上刻咒印,他刻的是太乙真经,所有学道之人最基础的一门功课,可以压制邪祟。
逐白跟随陆云戟学道时,师尊曾经给他念过很多次,不厌其烦地为他解释每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现在那些东西刻在他身上,一行小字落成之后就会活了一般,在他手臂上形成流动的枷锁。
刻字时,陆云戟的指腹会擦过他的身体,那是逐白能够接触到唯一柔软的东西,就像是师尊还在轻轻抚摸他。
抚摸过他的大臂,他的腰腹,他的后背,跟以前一样。
他曾经很温和地摸过这些地方,现在取而代之的却是刀尖。
陆云戟的表情他看不见,只能看见他的下颌,还有紧紧抿着的唇,他做什么事都极为认真,给自己下咒印也认真。
逐白幼年时千方百计想证明自己是人,他不是说多么羡慕人族,而是想跟他师尊一样,让陆云戟不至于像是看孩子一样看着他。
他很讨厌被人叫做魔物,他们都说自己是怪物,只有陆云戟会出面为他说话。
现在在陆云戟心中他也是魔物了。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太清山养他只是为了这一天,一只从噬渊里 ???????? 站 : ?? ?? ?? . ?? ?? ?? ?? . ?? ?? ?? 出来的魔龙无法处置,养在陆云戟身边是万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