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散开的宫人,玉清宫内房屋众多,长廊亦是交错复杂,偏院花房以及存放各类物件库房少说也有二十来大处。
这一个会动的大活人,要是真躲起来,哪里是这般容易找的事。
李嬷嬷转了大半个宫殿,因上了年岁,腿脚自然是有些不太利索,吃力的靠在柱旁说:“这小妮子真是会折腾人!”
大宫人春兰搀扶李嬷嬷配合道:“可不是嘛,陛下只给半日便要将玉清宫内里外翻遍。”
迎面而来的几个宫人低头行礼,汇报那西南偏角的情况:“李嬷嬷,这处也未曾见到人。”
“那还不赶紧找!”李嬷嬷怒斥道,转而轻蔑地看了眼面色较为虚弱的大宫人春兰,“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若是有一个人能比的上那小妮子的嘴皮子,何必受这般折腾。
大宫人春兰自知李嬷嬷话中有话,可面上仍旧并未显现,反而心切的看了眼那废旧阁楼。
“你们搜查整整大半日,却连个人都没查出来?”赵瑶坐于高位,冷冷地看了眼众宫人。
李嬷嬷谄笑的上前道:“陛下息怒,宫人们就连那口水井都去搜查过,这玉清宫里里外外都被翻了遍,真的是没找着人,说不定人是去了玉清宫外边。”
大风夹杂雪花在空中飘落,众宫人立于院内,赵瑶指腹轻触温热茶盏说:“今日宫内可有落单行事宫人?”
各宫人互相看了看,李嬷嬷守在一侧应:“凡是能互相证明的,便聚集一处,省的出差错。”
只见数十位宫人各自分成十来群,今日宫人事务繁杂多是四五成群,少有两人成群,唯有两宫人于一处,格外显目。
赵瑶眉头轻挑道:“她们平日负责什么?”
李嬷嬷看了眼春兰和春月说:“她俩都是帮老奴管宫里的杂事,只不过春兰受了伤寒,所以今日春月管事的多。”
“今日谁是最后一个见过失踪的宫人?”
众宫人目光齐齐的看向李嬷嬷,赵瑶偏头亦投落视线。
“陛下,老奴今日可都在花房安排宫人搬花,春兰和春月一直跟随在一旁可以作证。”李嬷嬷慌张扯人的解释。
大宫人春兰刚被罚,自是不敢出声,伸手扯了扯春月衣袖示意出声。
可二宫人春月却清晰记得早间春兰借回房喝药的缘故,离开大约一柱香的时间。
“那就说自早间巳时过后,玉清宫内没有人看见过她?”
“是。”
赵瑶看了眼那日渐昏暗的天,冬日里天暗的极早,又逢风雪交加,如若有人对她不利,恐怕现下都已得手了。
“大家都退下吧。”赵瑶双手合于袖间,静静望着陆陆续续散开的宫人。
现如今好不容易才刚掌权,如若玉清宫闹出太大的动静,朝天殿极可能会得到风声。
其实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本来就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小宠物而已,她不听话非要乱跑,若是被人暗算没了小命,那也是她太笨。
这皇宫看着奢华富贵,可里头处处陷阱,稍不留神便会没命。
夜色渐暗时,玉清宫处处点亮起灯盏,唯有破旧的老阁楼被夜色吞没,风声透过破烂的窗户穿过,犹如呜呜哽咽的哭啼声。
温如言被绳索捆在房梁垂挂,双手被束于身后,四处漏风的阁楼寒风刺骨的很,嘴里还塞着帕巾。
后脑疼得厉害,温如言花了不少时间才将嘴里的帕巾吐了出来,脸色极其难看出声求救:“来人啊……”
外头的大风遮掩求救的声音,嗓子干哑的温如言,被寒风吹得浑身发抖。
那个偷袭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呢?
温如言猛地咳嗦了几声,鼻子堵的难受,嘴间呼出的白雾很快便又消散。
寒冬腊月里的时节,把一个重伤的人捆在漏风的房屋,简直是想让自己活活被冻冻死。
这是结了多大仇,才会下这般杀心!
阁楼窗户哐啷地作响,因着没有光亮,所以温如言视线很是模糊,心里又害怕又生气。
按照时辰红香丸的药效也快到了,温如言寻不到旁的法子只能挨冻等着。
偏殿内赵瑶望着面前摆放的玉清宫地图,窗外风雪极大,一旁的烛光微微摇晃。
“救命啊。”温如言断断续续地喊着。
嗓子哑的难受,可又没有水,温如言双手已经被绑的发麻,房梁喀吱地作响,感觉有些不太结实。
外间忽地亮起灯光,温如言正欲开口,可当看见那影子手中拎着利刃,顿时心都凉了。
这,凶手不会是回来补刀的吧!
大宫人春兰自偏院偷溜出来,手中提着灯盏,心中想起白日里的搜查仗势,不由得害怕起来。
原本还想好好让她吃些苦头,现如今只想早些一刀解决了她,省的惹出麻烦。
待推开废旧的门,春兰却一时愣住,那绳索已然散开,可人却不见了!
正当春兰转身时,手中利刃被夺去,忽地颈间被直直掐住,赵瑶看了眼这处阁楼道:“她人在哪?”
春兰双手试图扒开手,却又无能为力出声:“我不知道。”
地面有一小处血迹,不过早已干透,而这柄利刃还未沾上血,房梁的绳索松散开,看来人应该是跑了。
骨骼清脆地一声响起,那先前还扒拉的双手直直的垂落,赵瑶随即松开手,从袖间拿起帕巾认真擦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