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赵然晚间去母后蹭饭,都能能浓浓的酸臭味。

不过谢敏有时从边关呈上来的文书里会附带一些茌国当地的特产,只不过文书里也没问自己的详情。

赵然赌气也不回信,只是会追着母后碎碎念叨。

春日里母后最喜欢烧烤,因为女帝不喜欢吃肉,所以母后总是变着花样给女帝弄吃的。

“你再吃一口嘛。”温如言握着刚烤好的羊肉串凑到赵瑶身旁装可怜的。

赵瑶只能低头咬住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这羊肉串是很香,可是太过油腻了。

温如言抬手执帕巾擦了擦赵瑶嘴角的油渍道:“好吃吧?”

“嗯。”赵瑶真是怕了温如言的投喂了。

而此时一般默默啃着串串的赵然觉得心里正在冒泡泡,为什么母后跟女帝好像当自己不存在一样。

为什么谢川那家伙非要等到秋日里才能回来一趟。

“小然儿,来吃串串就不伤心了啊。”温如言特意多沾了些酱料递过来。

赵然脸颊鼓鼓的咀嚼羊肉愤愤念道:“母后,你说谢川她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我啊。”

“小然儿,这羊肉串就是谢川送来的啊。”温如言捏着赵然的小脸蛋,“最近不是长了不少肉肉吗?”

“长肉肉就不好看了。”赵然决定挑几颗蔬菜吃。

温如言被这满是哀怨的语气给逗乐了,轻靠着赵瑶取笑:“小然儿明明最喜欢吃肉肉了,现在有了媳妇连肉肉都不吃了。”

“母后,您又笑话然儿了。”赵然掰开烤地瓜委屈念道。

赵瑶揽住温如言应:“你再吃,等过阵子你也得为长肉而……”

话语没说话,温如言果断拿起烤馒头片塞进赵瑶嘴里道:“我劝你做人要善良。”

“这个,还挺好吃的。”赵瑶配合的不再提温如言减肥一事。

春日里莺飞草长,可一转眼入了秋,树木便都凋谢了。

茌国的战事已尽尾声,因着茌国战败议和,南国顺势得到一大片适宜种植的平原农地以及不少的盐矿。

南国为这场战事做了十来年的准备,一朝得胜也算是血洗当年的耻辱,红凤凰军队因此再次声名远扬。

正当南国举国欢庆之时,赵然与谢川趁着战休准备完婚,可椒房殿却传来皇后娘娘病重的消息。

本以为只是秋日一场小风寒,赵然便没有当真,没想到母后会一病不起,就连太医也纷纷摇头。

这病来得太急了。

温如言不想耽误赵然的成婚,便仍旧先让她们举行婚宴。

这场婚宴算是双喜,一是为战胜茌国入侵,二是公主成婚。

深秋时节温如言窝在床塌里,身旁的赵瑶喂着药汤,窗户紧紧关住只余风声似哽咽一般作响。

“好苦啊。”温如言皱着眉头吞咽下药汤。

赵瑶拥住温如言指腹擦拭她嘴角的药汤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喝完这些,我给你尝尝蜜饯。”

待药汤喝了小半碗,温如言有些反胃,便没再喝。

“那你休息会,我让宫人将药汤热着备用。”赵瑶按实被褥缝隙细声细语的安抚。

温如言嘴里含着蜜饯,神情已然疲倦不堪,偏头枕着赵瑶道:“别热了,那老翁都说我活不过四十,你还不如想想找个新老伴,毕竟你还年轻着呢。”

“可不准胡说了。”赵瑶指腹抵住温如言柔唇,低头亲了下,隐约还能尝到苦涩药汤的滋味,“我不要别人做老伴,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那你孤独一个人终老,多可怜啊。”温如言觉得有必要多开导下赵瑶。

赵瑶手臂轻环住温如言嗓音微颤抖道:“那你别离开我,不就好了。”

温如言指腹轻捏住赵瑶脸颊说:“多大的人了,还说什么傻话呢。”

深秋的夜里椒房殿枯叶随着寒风掉落,赵然跪在床旁的时候,母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小然儿,你以后再有什么念叨的话,就写信烧给我,知道吗?”

“可是然儿不想您离开我。”

“傻孩子,你好好活着,母后一直都陪着你呢。”

这场病来的急,初冬第一场雪落下时,母后便已入葬。

皇陵早在十多年前便已开始修建,才刚成婚的赵然就披上丧服,整个人消廋大半。

而次年的盛夏六月先女帝离世,安葬当夜血月当空,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唯恐遭邪魅入侵。

赵然再度披上丧服,独自一人整理椒房殿和朝天殿即将要搬入皇陵的物件。

椒房殿内母亲留了一封信,信上告知自己是母亲与女帝领养的孩子,同时告知夏香和张尤谋是朝堂自己可以信任的人。

而朝天殿内的物件却极少,只有一个木箱,木箱里面放着褪色的一对小泥人,泥人的模样已然看不清。

那单薄的一对纸人被小心翼翼一的夹在信纸里,一个绣着红色鸳鸯的香囊,内里只存放两缕缠绕一处细发。

这香囊被保存最为完整,好似时常被拿出来观赏。

这般接连两处大丧,赵然性情变了许多,帝王登基多是要入住朝天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