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窗旁的竹子摘了几片枝叶折成小耳朵和眼睛,不多时一只小雪儿便成了。

温如言偏头看向赵瑶说:“它是不是很可爱?”

赵瑶抬手轻握住那被雪冻红的掌心一手拿着帕巾擦拭雪水应:“你又不是小孩,葵水刚来本该好生歇息,若是着凉可有的你难受。”

“我手很暖和啊。”温如言反倒觉得赵瑶的手温度有些低。

两人坐在一处,赵瑶将茶盏让温如言捧着暖手,这才将视线投向那憨态可掬的小雪人说:“等天一暖和,便该化成水了。”

温如言捧着茶盏喝了小口应:“这才正月,怎么也要三月才暖和起来呢。”

赵瑶偏头看着那被茶水润泽的唇,喉间略微干涩起来出声:“都城三四月桃花盛开,正是观赏的好时候,到时要同我一并出宫看看吗?”

“好啊。”难得出宫一趟,温如言自然是乐意。

待积雪消融时,庭院内枝干绿芽丛生,全然不见寒冬腊月的严寒。

二月里虽还未褪去冬袍,不过日头却日渐暖和起来,清早温如言双手合在袖袋站在大殿外。

慎刑司接连抓了一批官员,谢敏在朝野渐有威信,朝堂上从来不缺墙头草,从前宋家为首的四大世家大都没落,他们自然就改了道。

礼部尚书宋清自从那回贪污案之后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只是心中却是一直咽不下去那口气。

“张大人,这月末兄弟我成亲,到时可要记得来喝一杯啊。”赵荣将军面上展露笑容,正到处招呼。

“恭贺赵兄大婚之喜,张某必定赴宴。”

张尤谋看着赵荣将军同一派武将说笑邀约,不禁想起当初与顾兰成婚时的窘迫处境。

成婚于女子而言,当是一辈子最该重视的事,可自己连一对红烛都买不齐。

顾峰因着张尤谋几次回拒邀约,自是心高气傲的很,瞧见张尤谋与莽夫武将同流合污自是瞧不起,上前来冷嘲热讽道:“妹夫啊,我家小妹当初下嫁你,现如今你该补场婚宴,请我们顾家长辈喝一杯喜酒才是啊。”

张尤谋眉头微皱的看向顾峰说:“顾大人,朝堂之上只有君臣,还是不要谈及家事的好。”

“看来你是当了官,就忘了糟糠之妻。”

赵荣将军虽然是个武将,可见张尤谋被挤兑了,便冒头护道:“张夫人同张大人恩爱的很,你这是大舅子干嘛诅咒人呢?”

顾峰没想会被赵荣给怼了,自是不甘心道:“我们一家人说事,你一个外人多嘴做什么?”

“我跟张大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总比某些暗地里挤兑人的一家人强!”

“你……”

张尤谋出声道:“顾大人,这是皇宫还请自重。”

因为顾忌顾兰的名声,张尤谋不想戳穿当年顾家穷凶极恶的嘴脸。

“你们给我等着!”顾峰拂袖回了原位。

赵荣将军低声道:“张大人啊,顾峰都城官员宴会暗地里诋毁你们名声,你和嫂子还是早些防着的好。”

张尤谋点头应了声,眉头紧皱望着那同宋清来往过密的顾峰。

慎刑司卿谢敏旁观这一场闹剧,颇有趣味的打量那长相俊俏的张尤谋。

早朝结束后,一干官员陆陆续续出大殿,只留政务阁官员批阅奏折,谢敏作为女帝亲自提拔的官员,则将近日新调查的官员贪污单独汇报。

女帝只留下政务阁张尤谋旁听作提议,可想而知女帝对此人应当还算信赖。

待午后官员离宫,谢敏有意拉拢张尤谋,便靠近了些说:“张大人,可曾有空赴宴喝一杯?”

张尤谋本来正想着顾峰怎么与宋清一干人等勾搭上,这突然的一声还有些吓人。

“张某还有事,不便赴宴,还请见谅。”

“听闻张大人从不曾赴官员宴会,一直乃众官员清正廉洁之榜样,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谢大人客气了。”即使同为女子,可张尤谋却觉得谢敏的心思极为难猜,丝毫不亚于女帝。

谢敏浅笑的打量过于拘谨的张尤谋,转而拉开话题问:“传闻张大人惧内,难不成是真的?”

张尤谋微愣的看着谢敏应:“这话从而知?”

“寻常官员总免不了在外喝酒应酬,家中就算妻妾成群也照样逛青楼,张大人从不去这些地方,每每都是在府邸陪夫人的官员实属少见。”

这话旁的含义张尤谋暂且不知,可却唯独可以判断一点,慎刑司恐怕一直暗中布人监视满朝官员。

而这显然也是经过女帝授意,张尤谋背后不禁发寒,顿时十分警惕起来应:“张某身体抱恙,酒量不好,自然只能在家中养身。”

谢敏派在张府外的探子曾汇报过张府常年去药铺抓药,一抓就是十来剂,一直不曾间断过。

两人草草几句,张尤谋便没再多说,只怕这谢敏查出旁的事来。

待回张府,顾兰望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张尤谋还以为是她身子不舒服,忙伸手欲把脉,却反被握在掌心。

“你不舒服么?”顾兰担忧伸手搀扶着。

张尤谋摇头食指按在唇间示意不要出声,两人同入主屋里间,外间由顾兰亲自选的丫鬟守着。

“平日里你可别胡乱声张,我看有人在监视张府。”

“你放心,平日里你的衣物起居那都是我亲手伺候,贴身丫鬟那也是从小就买在身旁的人,应当不会出错。”顾兰细心安抚这过于警惕的人。

张尤谋低头枕着顾兰的肩似耳旁厮磨说:“总之尽量不借她人之手为好,省的出了差错。”

顾兰手臂揽住张尤谋,指腹擦拭脸颊冷汗出声:“我晓得,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