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源把车速飙到限速上限,不断超车飙到机场,踩着检票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成功登机。几个小时后,飞机顺利在江城机场降落。江问源一下飞机,立刻联网打开邮箱,南锐的资料已经发到他的邮箱中。

南锐在中山路被失控冲向人行道的大卡车撞飞,在送往江城第三人民医院抢救的途中不治身亡。当江问源赶到第三人民医院时,南锐的尸体已经被人领走了。

南锐和江问源通话时被拽入圆桌游戏,并在圆桌游戏中通关失败,导致现实中也同样死亡。江问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第三人民医院,却依旧没能见到南锐的尸体。江问源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就好像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在阻碍他和南锐的联系。

关于AJWY和CJ组织的情报,除了陈眠和南锐以外,还有其他几个玩家的信息情报。但是谨慎起见,江问源暂时不打算再和CJ的玩家联系了。

不去联系CJ的玩家,江问源也没打算立刻返回京市。自从他答应和左知言建团去了京市后,时间表就被左知言这个魔鬼排得满满当当,他已经三个月没回江城,自然也很久没见过他爸,也没去看望陈阿姨和陈叔叔了。

江问源分别给两边打过电话,他爸和他未来的继母旅游去了,这几天都不在江城。陈阿姨接到江问源的电话很开心,还告诉了江问源一个好消息,陈叔叔终于愿意放下心中芥蒂,和江问源见一面,让江问源到他们家吃晚饭。

江问源提了许多中老年补品和一个果篮,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陈阿姨家的门。

给江问源开门的是陈叔叔,陈叔叔自从陈眠的葬礼后就一直对江问源避而不见,他们也将近有九个月没见了。陈叔叔比江问源记忆中的模样又显得老态了许多,但精神状态还不错,他敞开门,“问源,进来吧,你来得正好,你陈阿姨今天做了好几个你爱吃的拿手好菜,很快就能吃晚饭了。”

江问源把礼品和果篮摆在客厅的桌上,去洗过手后,随着陈叔叔来到饭厅。

陈眠家的饭厅不大,摆的是一张四角可折叠的方/圆桌,人少的时候就折成方桌,人多时可以把折叠的部分翻出来变成大桌。平时陈家用的模式就是长方形的方桌,在较长的两端分别摆着两张椅子。

陈叔叔在他固定的位置落座后,抬手示意他对面的位置,对江问源说道:“问源,坐下吧。在你陈阿姨出来做好菜之前,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江问源怀着紧张的心情,在陈叔叔对面坐下,“您说。”

陈叔叔沉默了一小会之后,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不愿意见你,并不是责怪你。我气的是我自己。那天晚上,我在陈眠的手机里看到一张你和他……的照片。”

江问源低着头,对于陈叔叔省略号里没说的内容,他有点不敢想。

“我问陈眠,他和你是什么关系。陈眠向我坦白,说你们是情侣关系。”陈叔叔的声音哽咽起来,“我就是太顽固了,不能理解你们年轻人,我和他吵了一架,让滚出去。所以他才约你出来的。如果我没和他吵架,没让他滚出家门,陈眠也不会死。”

江问源没想到陈眠出事那晚,还和陈叔叔吵过一架。虽然陈眠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和圆桌游戏有关,但江问源并不能说出真相。江问源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只希望陈叔叔心里的愧疚感能轻一点,“对不起,陈叔叔。其实我们也有责任,如果我们能早点向你们坦白我们的关系,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陈叔叔摇摇头,“陈眠走了已经快有一年,我已经看开了。”

陈阿姨把最后一个炒菜端出来,她左右看看自己的老伴和江问源,两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嗐!你俩干啥呢,我好不容易忙活半天做出那么一大桌子菜,给我开心点吃!别丧了!”

江问源被陈阿姨的话逗到,“陈阿姨,你也会用丧这个形容词啊。”

陈阿姨动作麻利地装好三碗汤,在陈叔叔旁边坐下,“可不,跟你们小年轻学的口头禅,感觉挺有意思的。来来来,都动筷子吃菜!”

陈叔叔拿起筷子,他看着饭桌上唯一的空位,突然感慨道:“要是桌子能坐满就好了……”

陈阿姨怪不高兴地扫了老伴一眼,生死有命,她最近已经能完全放下了,老伴在她的影响下也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在江问源来之前,他们已经约定好不提儿子的事,这老头怎么言而无信。

陈叔叔对陈阿姨丢过来的眼刀视而不见,他把视线挪到江问源身上,再次重复道:“要是桌子能坐满就好了,问源,你说是不是?”

第48章 带人进游戏

江问源放下碗筷, 双眼注视着陈叔叔, 正要说话, 却陈阿姨抢先一步,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老伴的脚,笑着对江问源说道:“小源,你陈叔叔的意思啊,是让你下次带上女朋友一块到我们家来做客!小源你今年也有24岁了, 这个年纪正好合适找对象谈恋爱。”

陈叔叔大概是受到陈阿姨的压力,不再继续缠着江问源问桌子坐满的问题, 他端起汤,吹掉热气, 就着碗口慢慢喝汤。

饭桌上,陈阿姨问江问源能不能适应京市的生活,新工作怎么样, 累不累, 她总有问不完的问题。江问源隐去圆桌游戏相关的内容, 对陈阿姨的问题知无不言。也多亏陈阿姨的问题多,才没让这顿饭冷场。

江问源确定陈阿姨和陈叔叔身体都还算硬朗,精神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后,便以还有工作为由,在晚上八点多离开了陈家。

江父家里留有江问源的房间, 不过江父和他的未婚妻已经是同居状态, 现在他们外出旅游, 为了避免遇到不必要的尴尬, 江问源并不打算回家,他就近在陈家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大床房,暂时落榻下来。

江问源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江城。

南锐在圆桌游戏中不幸身亡,这件意外事故来得实在太过诡异。

一般情况下,成为圆桌游戏玩家的时间越长,积累的游戏次数越多,玩家对于即将到来的游戏的时间节点会把握得越来越准确。

玩家进入游戏前的准备工作,也有相当的要求。

玩家进入游戏时,周围的特殊磁场会发生剧烈变化,进入游戏前应尽可能地独处于某个封闭的区间,或者保证所处的公共区域没有其他圆桌游戏玩家,否则可能导致磁场互斥引发磁暴;若打算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玩家一起进入游戏,必须以金银类的道具进行捆绑、链接,保证玩家之间的磁场不会发生互斥。

若玩家从过去的游戏中获得玩偶,想要把玩偶带入新一轮的游戏中备用,玩家必须把玩偶放在以其为中心半径十米的区域内,并保证最后触碰这些玩偶的人是自己,才能成功把玩偶带入圆桌游戏中。

送上所述,出于安全考虑,基本不会玩家选择在公众场所等待圆桌游戏开始。

南锐能获得AJWY的管理权,他在CJ中的地位肯定不低,便不难推断他资深玩家的身份,以及他大概率拥有玩偶的信息。南锐绝对不会选择在中山路这种繁华路段等待圆桌游戏开始,他极有可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拉进圆桌游戏中!

圆桌游戏能为玩家实现现实中的任何愿望,江问源毫不怀疑,它对现实世界存在着影响力。圆桌游戏对现实的影响力应该是受到限制的,否则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顶端的就不是人类,而是无所不能的圆桌游戏了。

圆桌游戏可能付出一定代价违背限制,也可能在限制以内,对现实施加了影响,把丝毫没有准备的南锐拖入游戏中。江问源忽然有种荒谬的想法,圆桌游戏不希望他从南锐那里得到某些不利于它的信息,所以才对南锐下手的。

陈眠死在圆桌游戏中,但他是宁愿放弃使用骨雕无面人偶也要继续留在圆桌游戏在的。圆桌游戏只能算是诱因,陈眠那个宁可不要命也要实现的愿望才是他死亡的根本原因。江问源对圆桌游戏印象极差,却也没有冒出过毁掉圆桌游戏的想法,他只是想知道陈眠究竟是为何愿望而死。江问源不曾想,圆桌游戏竟然对他的愿望如此忌惮,甚至把对他愿望的忌惮上升到江问源这个许愿人身上。

在游戏里,陈眠每次都会以性格不同、外貌也完全不同的形象出现在江问源身边,避免引起圆桌游戏的注意。江问源就是意识到陈眠的处境,才想在现实中查清楚陈眠究竟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可是现在现实的路径也被圆桌游戏给堵上。江问源不可能继续踩着圆桌限制的边缘去试探,因为他的试探,有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不过江问源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圆桌游戏也并非无所不能,否则陈眠也不会平安无事地钻了那么多轮空子。江问源打算隐瞒自己的目的,委托他人对CJ进行调查,让接受委托的人再另找人对CJ进行调查,多层委托关系层层递进,圆桌游戏便很难察觉调查真相的人是他。由于调查对象还是AJWY建立的CJ组织,江问源设想的这顿操作非常考验人缘关系,要真正实施起来,恐怕还要很长时间。

江问源打算在江城再呆两天,去他和陈眠留下回忆的地方转一圈。等他爸旅游回来,正式和未来继母见一面吃顿饭,让他们放下顾虑安心结婚,然后就返回京市。

江城的许多地方都承载着江问源和陈眠的回忆,江问源独自一人旧地重游,许多被他搁置在角落的记忆都一一浮现起来。

江问源和陈眠同岁,住同一个院子,两人竹马竹马关系特别要好,还没到学龄时就经常一起玩,上学后从学前班到小学三年级都一直是同班同学,直到江问源父母离婚,他们才不得不结束同学关系。

江问源还记得他搬家那天,他和陈眠不舍地手拉手,两人哇哇大哭,也许这就是他喜欢上陈眠的契机吧。江父工作很忙,他母亲爱自己比爱孩子更多,是个非常的自我中心的人,陈眠哭得非常伤心,紧紧握住江问源的手不肯松开,那是江问源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人重视。

就读于不同的小学和初中,并没能把江问源和陈眠分开。他们几乎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花到一起,从陈家到江家,从江家到陈家,这条路上充满了他们的回忆,他们见证着街道在短短几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街道也见证着他们从小学生变成高中生。

经历了小学和初中的分别后,江问源和陈眠终于再次成为高中同学,他们同班、同寝,轮流当他们年级的级草。青春的少年,总是容易春心萌动,江问源和陈眠都被不少女生告白过,可是他们寝室的其他四个没那么受欢迎的男生都谈过恋爱失过恋,江问源和陈眠这两个高人气的男神却单身了整个高中。

他们之间,是陈眠先开的窍。他们在高考志愿上填下相同的大学那天,陈眠向江问源表白了,就在他们高中的情人林里告白的。当时情人林里的小树苗都还没长开,却已经拥有情侣在这里告白就能白头到老传说。江问源现在旧地重游,小树苗们都已经长成茂密的树林。

这片树林里,见证过他和陈眠的初吻。那时候两人都没有经验,又有点着急,结果陈眠凑过来的时候太用力,什么滋味都没尝到,就记得嘴唇都被磕破了。初吻,没有留下美好的回忆,就一嘴的铁锈味。可是想起这段回忆的江问源,却不自知地挂上了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