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被训得心肝一颤一颤的,还好天色已经暗下来,披着黑纱的嗒埠村村民陆续出来活动了,江问源这才没有继续骂下去。

离九点的用餐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他们四人饭前在嗒埠村转一小圈了。这轮游戏和上个世界不同,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影响意识,所以江问源并没有提出分组行动,他们一行四人,走在嗒埠村不算特别宽阔的街道上,存在感非常强烈。

他们四人分别向村民们询问神树祭和祭品的问题,得到反馈的区别非常鲜明。

村民们好感度由高到低的排序是:吕英奇、蒋战、李娜和江问源。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他们身上的荧光粉根本去不掉,村民好感度排序,也刚好和他们身上荧光粉量的排序相反。

于是提问的工作就全都交给了吕英奇,吕英奇是圆桌上接受荧光粉最少的玩家,他得到的情报可以说非常可观。

神树祭每年都会举行,每逢十年会隆重大办。

今年正好是第二十一个十年。

每家每户都会为神树祭准备祭品,平时食用的神树枝叶不能拿来当祭品,能当祭品的有常见的酒、茶、肉、果、糖、编织品、布匹和铁器等等。除了每户人家准备的祭品外,嗒埠村还会由村长代表全村为神树奉上贵重的祭品,至于祭品的具体内容,村民们表示他们也并不是很清楚。

当四人赶在饭点回到二层小楼时,吕英奇的怀里已经堆满各种食物和玩具,连路过的小孩都想给他塞颗糖,简直就是人气小王子。

四人从管饭的年轻小伙领了餐,回到他们的房间。

吕英奇把桌上的餐盘挪开些位置,把怀里的食物全都放到桌上,他脸上带着笑意,“太好了!有了这些食物,我们就不用吃那些会蛊惑人心的枝叶了。”

江问源把吕英奇收获的礼物重新包起来,把属于吕英奇的那份枝叶推到他面前,“你的礼物就留着自己当零食吧,正餐当然要吃正餐该吃的食物。”

吕英奇的笑僵住:“…………”

江问源提醒他,“你忘记向我保证过什么了吗?”

吕英奇干巴巴地说道:“没忘,我要乖乖听话。”

说着,他像烈士就义一般,拿起一片叶子塞到嘴里咀嚼,好好吃,但是好可怕QAQ。

江问源望向李娜,对她说道:“你也吃。这是训练。明天你们要是还学不会先动脑子再被蛊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在那一瞬间,李娜仿佛在江问源身上看到了左知言的影子,抖,抖S!

李娜委屈巴巴地吃起枝叶,味蕾爆炸,超美味!

李娜和吕英奇边吃边害怕,江问源也洗干净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枝叶。

蒋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就没必要进行意志力训练了吧?”

江问源脱口而出:“我都来到这么糟心的世界了,难得遇到可以称为美食的食物,不享受一下感觉白来一趟。”说完,江问源自己都愣了下,他总觉得自己的话有种既视感,是在玩家论坛的灌水区看到过吗……

蒋战露出微笑,“你说得对。反正都来了,放宽心就好。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吃树枝,能把你那份分给我吗?”

李娜和吕英奇看着两位大佬淡定用餐:“……”

你大哥永远都是你大哥。

第34章 黑影怪物

江问源没有让李娜和吕英奇把枝叶全部吃完, 他把四人剩下的枝叶用保鲜袋装好, 递给吕英奇,“刚才我们领餐时, 我注意到有几个孩子躲在附近, 一直朝我们这边张望。村民送给你的食物里并没有枝叶, 你把这些枝叶当成零嘴送给孩子们, 孩子容易嘴馋, 心智也不够成熟,你和他们多聊聊,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吕英奇诚惶诚恐地接过保鲜袋, “我该问什么问题?”

“我会让李玲玲和你一起去, 问什么问题你们自己商量,不要什么都想指望我。”江问源看向李娜,“你们就在二层小楼附近活动, 不要进入森林,在村里活动也别走太远,如果看到其他玩家,多和他们聊聊, 注意观察他们的情况。我和蒋战要去村长家一趟, 如果时间宽裕,我们可能还会去森林里踩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你们自己小心点。”

在李娜和吕英奇依依不舍的眼神中, 江问源和蒋战带上吕英奇从助教那顺回来的提灯, 离开了二层小楼。江问源朝走在他身边眉眼带笑的蒋战问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叮嘱李玲玲和吕英奇的样子,熟练得像是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蒋战清清嗓子,却掩不去声音中的笑意。

江·老父亲·问源:“……”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一个通关三轮圆桌游戏的新人而已。

两人去到村长家时,村长一家还在用着晚餐。饭厅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吊灯,吊灯的光色和助教的提灯相仿,都是淡蓝色的冷色光。村长家一共五口人,他们在室内并没有披着那身从头裹到脚的黑纱,而是穿着和时节相宜的短袖民族服饰。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皮肤缺乏黑色素,他们白得病态的皮肤,在淡蓝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你们是今晚第六批来我家的学生,托你们的福,我们家到现在都没用完饭。我吃完饭后还要忙着布置神树祭事宜,你们只有两次机会提问,有什么想知道的,现在就问吧。”村长的脸堆满褶子,呵呵笑起来更像老妖怪,不过听他的语气,他并没有因为晚饭多次被打扰而生气。

江问源和蒋战默默交换眼神,蒋战嘴型轻动:看着吧,让我来!

蒋战热情地朝村长说道:“我们是有些问题想要向村长请教,但我们此行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感谢村长,感谢嗒埠村的大家。嗒埠村独有的可食用枝叶真的非常美味,感谢你们为我们带来了如此美好的体验!但是……我现在看到您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新鲜枝叶,自家却用处理过的枯枝枯叶,心里面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不如您还是按普通的标准来为我们准备食物吧。”

听到蒋战的话,村长的小瘦个子的孙女呜哇一声哭起来,“爷爷,我也想吃新鲜的神树叶子,好不好嘛。”

村长的笑有点挂不住,他给孩子的妈使了个眼神,“你还不赶紧把妞妞抱回去。”

等妞妞被她妈妈抱走后,村长有些尴尬地对二人解释,“昨天我招待你们教授、助教的时候,准备了很多食物,剩下来不少神树枝叶。我生活比较勤俭节约,就把剩下来的神树枝叶拿出来继续吃。”

村长叹了口气,“妞妞被我们家宠坏了,她非常嘴馋,最爱吃神树叶子,昨天我们喝酒没带上妞妞,今天又吃昨天剩下来的神树枝叶,所以她听到你们有新鲜的神树枝叶吃,就有点不高兴,没什么大不了的。嗒埠村为你们准备新鲜的神树枝叶,也是希望你们的课题研究能为嗒埠村带来新的变化,所以你们不要觉得有心理负担。你们不是有问题要问吗,只有两次机会,赶紧问吧。”

江问源不着痕迹地看瞟了眼身边的蒋战,这家伙牛高马大的,他还以为会是个强势的武力派,没想到也会有心细如发的一面,半点不动声色,就偷跑了一个问题。

蒋战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模样演得非常逼真,“你瞧我,差点就耽误村长的时间了!我们的信仰虽然不是嗒埠村的神树,但是从神树的枝叶里,我们感受到嗒埠村延绵的生命力,感受到神树的伟大。我们也想在参加神树祭时为神树奉上一份祭品,由表敬意。我们怕祭品准备不妥,冒犯了忌讳,所以就想向村长询问一下,我们该准备什么样的祭品。”

蒋战的一番话夸得村长十分舒坦,他乐呵呵地笑成一朵菊花。

“我很高兴你们能有这份心意。神树祭祭品的忌讳不多,祭品讲究的是心意,不能拿神树的枝叶作为祭品,奉上后就不能取回,所以你们就不必准备贵重的金银,你们可以借村民的鱼篓去河里捞点鱼,要是会捕猎的话也可以猎一点野味,采点果子和鲜花。用你们的劳动成果当做神树的祭品,这就是对神树最大的尊敬了。”

蒋战一边听一边认真地点头,“受教了,多谢村长指点。还有一个问题是我的同学想问的,陈眠,你来问。”

江问源在心中权衡几个疑问的优先级后,果断效仿蒋战的迷魂汤式问法,“我听说您拒绝了教授移栽推广神树的请求。神树庇佑嗒埠村延绵不息,我相信村长内心肯定愿意让神树的伟大广为人知,可是您却拒绝了这个机会。我想知道神树无法移植的具体原因。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只要我们愿意去努力,总有一天能让世界为神树惊叹!”

江问源这波演技浮夸到极致的神树吹,蒋战忍了好久才憋住没笑场,但村长却适应良好,他感动地对江问源说道:“你有心了。可是神树是无法移植的。神树无花无果,它长在神树森林的最中心,其他的树木都是由神树的根茎长出来的。神树是嗒埠村的根源,不可能进行移植,而神树根茎长出来的分身只要与神树根茎的联系断开,在24小时内必然会枯萎。神树有灵,它守护着嗒埠村,不会从这里离开。”

江问源遗憾地对村长说道:“神树不愿意离开嗒埠村,我们会尊重它的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