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竹竿的脸本来就因为过瘦像ET一样恐怖,当江问源直接点破他的罪行,他的五官皱成一团,模样十分恐怖,“你别以为就只有你知道我的罪行,我也知道你的罪行,你的犯罪真相就藏在那里!”
江问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的罪行,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想把我送上祭台,我能反过来把你送上祭台。其实我并不关心谁成为祭品,只要你足够有本事,你要把21号送上祭台我也没意见,只要我不成为祭品就够了。我接下来还有事情,就不和你多聊了。”
瘦竹竿被江问源堵着无话可说,他算是听明白了,江问源不满他被定义为21号的狗腿,所以才拿他掌握的情报拿出来打脸。瘦竹竿后背被冷汗濡湿,能成为祭品候选人的犯罪者,就没几个人是简单的。
打发掉15号瘦竹竿后,江问源履行和21号的约定,带上今天份的早餐,去21号虚拟场景给他送早餐。江问源这次没有站在楼下喊人,直接来到三楼。江问源正准备敲门,21号便打开了房门,非常自觉地从他手中端过早餐的托盘,“进来吧。”
21号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看来他并没有瞎吹,昨晚和怨灵的搏斗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21号不挑食,他很快就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面包解决了。21号喝着早餐附带淡的基本没有味道的咖啡,“说说吧,你昨晚和今天早上有什么收获,找到目标人物没?”
江问源坐在21号对面,摇摇头,“你给出的条件,单独每一项都能找到人,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人,我并没有找到。我已经把全部犯罪者都排查过一遍,只找到三个分别满足两项条件的犯罪者。满足体型健壮、有狐臭的男犯罪者有10号和37号。满足体型健壮和左撇子的男犯罪者是31号。”
21号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江问源,“你已经把全部犯罪者都排查过了?这么庞大的工作量,”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现在还不到七点,“你用一晚上加短短的早晨就完成了?”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两天加一个早上。”江问源振振有词地瞎编起来,“能够成为祭品候选人的犯罪者都不是善茬,为了活命,没几个人会老老实实遵守规则,以前曾经出现过犯罪者冒名顶替其他犯罪者的编号上祭台,导致献祭失败的事故。犯罪者编号只有祭典刚开始的时候是完全正确的,在这段时间内必须尽可能地把犯罪者和他们的编号对上,绝不能出错。这是祭典的常识,你怎么什么准备功课都不做就来参加祭典了?”
江问源说得太过理直气壮,21号都信了江问源的鬼话,“好吧,我相信你。26号应该没有撒谎,你没能找到人,无非就是两个原因,要么26号到死都被目标骗得团团转,她说出来的信息都是假的;要么是目标把狐臭或左撇子的信息隐藏起来了。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你昨晚和今天早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有啊。”江问源把44号亚非混血女犯罪者和15号瘦竹竿男犯罪者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21号说了一遍,“我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代你受过。”
21号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非常小声地说一句,“做人要点脸啊!”
这届NPC都那么不要脸的吗?44号明明是要来巴结他的,被江问源给毒舌跑了,这难道是他的错吗?15号不过是来试探一下,江问源直接把对方的老底都给揭了,难道也要怪他?明明都不是他的错吧。
21号喝完咖啡,向江问源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你帮我调查一下15号和44号的人际关系,看看他们最近都在和谁联系。”
江问源知道21号关心15号和44号人际关系的原因,那个把26号玩家弄上祭台的玩家,和15号和44号有联系的可能性极高,搞不好那个玩家就是15号和44号当中的一个都说不定。“这个任务并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内,恕我不能接受,我的目标是活到祭典结束,我还有一部分犯罪者的罪行没能确定,我必须尽快把他们的罪行弄清楚。”
21号并没有百分百确定江问源就是NPC,而他也知道江问源有些事情没有向他坦承,他盯着江问源看了许久,“好吧,我相信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毕竟两天时间你都没时间回去自己的虚拟场景看看是否有人发现了你的罪行。你走吧,中午记得准时把午餐送过来。”
“更重要的事情”这几个字21号咬得很重,他其实并不太相信江问源重要的事情是确定其他犯罪者的罪行,否则江问源昨晚怎么肯浪费时间去帮他找把26号玩家弄上祭台的玩家。不过21号也没继续探究下去,不管江问源是玩家与否,他都有自信站到最后的那个人是他。
江问源知道自己拒绝21号,会让21号对他产生怀疑。不过江问源没有多加解释,拿起21号用完早餐后的餐托,“那我们中午再见。”
江问源把餐托还回饭堂后,又原路折返回来,21号此时已经站在虚拟场景的外围,观察在祭坛四周走动的犯罪者们。21号双手插兜看着朝他接近的江问源,等着江问源和他打招呼,可是江问源什么都没说,与他错身而过,走进旁边的22号虚拟场景。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所以没必要守住自己的罪行不被人发现的?现在真是啪啪打脸。21号呲笑一声,便不再管江问源,继续他的观察。
江问源打破立下的人设回去看看自己的虚拟场景,当然不是担心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而是想去寻找编号未知的陈眠。陈眠知道江问源是22号,现在玩家们互相虎视眈眈,他们不方便在江问源的22号房间相聚,那样太显眼,很容易被其他玩家盯上,所以江问源只能寄希望于陈眠会来虚拟场景找他。
江问源在等待陈眠的同时,顺便检查了一圈房子的一层地板。在公共浴室的地板上,江问源发现了和他第一次检查时有所不同的移动痕迹。江问源虽然预见到自己角色的罪行会被发现,但没料到会来得那么快。
江问源环顾一圈浴室,浴室的空间不大,可以成为地下室控制机关的东西不多,一件件试过去,在摆放卫生纸的卷纸筒找到控制机关,90°旋转卷纸筒后,浴室的一块地面朝浴缸下的空隙移动,露出足以两个成年人并肩通过的地下楼梯。
江问源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拿出来,弹出刀片,将其掩藏在橙色囚服的长袖中,走入黑洞洞的地下室。
一般的地下室,内部环境基本都是潮湿阴冷,通风也相对较差。地下室储物时间长了,还会散发出腐败的霉味。可是江问源顺着楼梯越往下走,不仅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感觉到有一股暖意。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做得非常好,除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碳烧味道以外,地下室的空气质量和室外的空气几乎没有区别。
走到楼梯的尽头,江问源朝摇曳着火光的方向看去,在燃着三根蜡烛壁灯之下,一个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铁笼轻轻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铁笼上布满灼烧的痕迹,铁笼的内部空间很大,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它的功能不言而喻。
那个晃动铁笼的不速之客,背对着江问源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和江问源直接对上视线,那是一个面相严肃的亚洲男人,编号04。04号用余光扫一眼江问源囚服上的编号,以及他藏了东西的右袖,神色越发冰冷。
“你已经看到想知道的答案,可以麻烦你离开我的虚拟场景吗?”非常凑巧,江问源昨晚就查清楚了04号的罪行,可他没有像对付15号瘦竹竿那样直接用他查到的罪行去威胁04号,而是把04号的罪行作为杀手锏暂时保留下来,以备必要的时候,出其不意地用04号的罪行威胁疑似玩家的04号。
04号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江问源好一会,确认江问源的确没有和他动手的想法后,才冷冷地对堵在地下室楼梯口的江问源说道:“你挡路了。”
江问源从楼梯口走开,让出离开的道路,04号与他擦肩而过之时,冰冷的眼神犹如锐利的寒剑,仿佛要把江问源整个人扎个透心凉。
江问源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04号会仇视他,按逻辑来说,应该是被发现罪行的他仇视04号才对啊。江问源都要怀疑04号是不是一个演技烂到无法直视的玩家,把他想表现出来的情绪给演砸了。
等04号的脚步声走远,江问源便抓紧时间检查铁笼,固定铁笼的铁链非常牢固,破坏起来非常困难,再加上铁笼下方的地面无法抹去的多次灼烧痕迹,足以证明地下室曾经发生过纵火事件,掩盖他罪行的最优方法还是彻底破坏地下室的控制机关,以免再有人进入地下室。
江问源来到地下室时,地下室的通道是关闭的,所以地下室内部应该还有另一组联动的控制机关,为了不让其他犯罪者从外部损坏的控制机关找到线索,江问源更倾向于破坏地下室内部的控制机关,并连带损坏外部的卷纸筒控制机关。
江问源在寻找地下室内部的控制机关时,把动作放到最轻,竖起耳朵听地下室上头的动静,提防着再有犯罪者NPC或玩家发现地下室的存在。还没找到地下室内部的控制机关,江问源便听到一阵朝浴室接近的急促脚步声,他当机立断离开地下室,旋转卷纸筒,关闭地下室的通道,恰好把来人堵在浴室门口。
江问源双手撑在浴室两边门沿,把去而复返的04号拦在浴室门外。
不等江问源开口询问04号的来意,04号抢先一步对江问源说道:“我是陈眠。”
江问源脸上的表情维持原样,“这是什么新式冷笑话吗?”
江问源从没想过04号是陈眠,因为陈眠绝不可能把他的罪行翻出来。尤其地下室通道的开合的痕迹非常明显,近期一旦打开过一次,痕迹便很难掩盖,地下室被其他犯罪者发现的概率便会蹭蹭往上涨。所以当04号说他是陈眠,江问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他更怀疑是04号使用了某种特殊能力的玩偶来试探他是不是玩家。
第100章 人格分裂
04号焦急的表情轻微扭曲, 太阳穴乱跳了几下, 语速飞快地向江问源解释道:“圆桌游戏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追随你而来, 它故意给我下了套。由于区服壁垒, 我无法附身到其他区服的玩家身上。本轮游戏只有你和04号两个国服玩家,04号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他的体内存在双重人格,我的灵魂现在处于虚弱状态,无法使主人格和副人格同时沉睡。”
04号能把陈眠最大的秘密说出口,江问源便相信他是陈眠了。江问源心中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压力陡然一松,太好了, 陈眠没有消失……
与陈眠的相认给江问源带来莫大的勇气,可是江问源却没能立刻乐观起来,刚刚打开地下室的人应该是04号的副人格,副人格对他的态度非常恶劣。爱与恨都是炽烈的感情,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当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04号副人格对江问源极端厌恶的情绪, 肯定是有原因的。
江问源把他和04号副人格打过照面的事情告诉了陈眠, “分裂的人格掌控大脑的不同区域,它们的记忆互不共享,但你不是04号的人格碎片,而是独立的灵魂。你能读取04号副人格掌控身体时的记忆吗?”
陈眠摇摇头,“我只知道自己掌控身体时所发生的事情, 至于我掌控身体时的记忆, 会以类似清晰梦的形式记录在身体的大脑中, 我无法控制记忆写在大脑的哪个部分。04号副人格对你有敌意,他也许已经掌握一部分我的行动记忆了。”
江问抿紧双唇,如果04号副人格的问题无法解决,那他们的行动会变得束手束脚,许多计划都无法正常展开。由于陈眠的异常状态,江问源只能按捺住把陈叔叔附身骨偶进入游戏的事情告诉陈眠的冲动。
江问源向陈眠隐晦地问道:“你知道真相了吗?”
他们和圆桌游戏的战场究竟在哪里。
“知道。稍等一会。”陈眠停顿了大约两分钟,才重新开口说道,“圆桌游戏在终局阴了我一把,我也回敬了它一分。本轮游戏的通关条件本来只有一个,成功献祭除了自己以外的全部玩家。但凡游戏过程中只要有一个玩家非献祭死亡,这轮游戏就会判定全员失败,圆桌游戏就是想利用苛刻的通关条件把我们一起送进地狱。所以我强拉圆桌游戏下水,追加第二个通关条……”
“条……嗯……”陈眠话还没说完,突然卡了壳,脸上平和严肃的表情被激怒取代,他推开浴室门口的江问源,冲到马桶的位置,剧烈地呕吐,把刚吃进肚子里的早餐吐得干干净净,直到胃部抽搐着吐出酸水才终于停下来。
04号副人格大概是自尊心非常强的类型,他吐了个天昏地暗后,按下冲水按钮把马桶的污秽排掉,又到洗漱台前洗干净口腔,对着镜子把狼狈的外表收拾好,这才端着一副高傲的姿态转向江问源。
江问源在等待04号副人格的这段时间,脑子并没有停下转动,他大概想明白了圆桌游戏给陈眠下的套,陈眠一旦做出对圆桌游戏有威胁的举动,说出涉及圆桌游戏本源的话,04号副人格就会强制送陈眠下线。所以陈眠没有直接把真相告诉江问源,而是拐了个弯把他对圆桌游戏做的事情告诉江问源。然而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触发圆桌游戏给陈眠设的套,04号副人格一脚把陈眠踢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