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1)

不久之后,这两位人类的先祖就会被逐出伊甸园。

阿尔巴利诺的呼吸吹在赫斯塔尔的嘴角上,那几乎是痒的。

赫斯塔尔听见他用气声说道:“莫非你吃了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吗?”

赫斯塔尔能从阿尔巴利诺的眼里看到那种神情:一般人将此称之为胜利的喜悦,或者恶毒。

反正这两种情形在阿尔巴利诺身上展现出的方式没有什么分别。这足以证明那个雨夜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阿尔巴利诺的计划之中,他乐见它发生、且千方百计地推动着它发生那段毫无意义的、关于葡萄的对话,那瓶白葡萄酒,他坦露出自己去躯体的姿态,当然了。

“请停一停,你真美丽。”

“你没法想象你在别人眼里的样子,钢琴师那种生机勃勃的残忍,粗野的疯狂。”

“我陷入你的罗网了吗?”

“那蛇引诱我,我就吃了。”赫斯塔尔低声回答他,声音低到就好像他们的对话真的会被旁人听见,就好像这个答案会被风吹走一样。

赫斯塔尔知道,这就是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等待的那个答案,将军的那颗棋子。

赫斯塔尔当然可以拒不承认。但是他们似乎没必要在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上撒那么多谎。

而事实就是,他受到了诱惑。事实是,虽然有的时候他极其生气,但他也的确享受这个游戏。

而且他也的确愿意跟阿尔巴利诺?巴克斯上床。就算是他们可以把这个事实推给乐园中央的那颗禁树、推给那枚教人辨识善恶的水果、推给狡猾的蛇,这也的确是个事实。

阿尔巴利诺眨了眨眼睛,笑容几近得意洋洋、胜券在握。这个表情向来然赫斯塔尔厌烦,于是他凑过去亲吻了对方的嘴唇。

或者说,他并不客气地撕咬着阿尔巴利诺的下唇,牙齿陷入对方丰满的唇瓣之中去,从对方干裂的嘴唇上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以他们现在的姿势赫斯塔尔可以很方便地把阿尔巴利诺按在枕头上,他握着对方的手臂,病号服的布料之下就是伤痕累累的躯体。

他有了探究的欲望,就没有抑制自己想要行动的想法。赫斯塔尔很轻易地把手从阿尔巴利诺的病号服下摆摸进去,碰到了对方腹部的绷带,隔着那些粗糙的表面描摹对方腹部留下的那些字母

他想要确保自己在那里刻的单词一定会结疤,缝合的针脚可能会保证这一点。

阿尔巴利诺隔着衣服布料按住了他的手。

虽然如此,他似乎也没有很想让赫斯塔尔立刻把手拿出去,赫斯塔尔的手还是按在他的腹部上,能摸到那些极其温暖的肌肤。阿尔巴利诺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毫无必要地舔舔嘴唇。

然后,阿尔巴利诺微笑着问道:“你享受伤害我的感觉,对吗?”

“确实如此。”赫斯塔尔承认道,他凝视着对方,如同第一次踏入其他肉食动物的领地的时刻一般谨慎,“问题只是在于:我真的伤害到你了吗?”

奥尔加?莫洛泽说:于他而言我们不是人类,至少不是和他同等的生物,是可供他选择的工具和物品。

“显然没有,”阿尔巴利诺低声回答,他眨眨眼睛,故作扭捏的诱惑姿态,或许他真的能从这种行为里得到乐趣,“或许不如让我们谈谈,我是否真的有「心」吧。”

蛇 03

【如果他不认识阿尔巴利诺?巴克斯,他的人生会变得简单许多。】

阿尔巴利诺在医院住了五天才被放回「家」也就是贝特斯托朋友找的那件公寓,阿尔巴利诺的房子里现在可以预见地被指纹粉和其他化学试剂覆盖得严严实实,正如哈代所说,他还是先不要回去的好。

尽管最近暂时先租住在市内只是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之后做出的理性决定。

但这显然也没阻止哈代的半个组的警员用「噢这个小可怜没法回家,他一回家准要PTSD发作」的怜爱目光看着阿尔巴利诺。

哈代手下的一个警员回阿尔巴利诺的家给他搜罗了一些日常用品,装在一个巨大的皮包里塞给了他。

于是他就不得不这么拎包入住自己租的房子里了。

法医局的带薪假期显然有延期到圣诞节的趋势,法医主管和面色憔悴的哈代把他亲自送到了那个公寓门口,告诉他好好休息啥也别多想,碰见记者只要打电话给警局就好,如此等等

因为媒体对他的热情显然尚未退却,而这个案子再一次陷入僵局了。

维斯特兰钢琴师一如既往地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值得检验的检材,追踪他打给哈代的那个电话也毫无结果。虽然贝特斯没提,但是阿尔巴利诺很肯定警局和CSI翻了他家方圆十公里以内的所有垃圾桶,指望找到钢琴师留下的安全套……但是他显然也不可能留下。

而在往后拖无可拖之后,拉瓦萨?麦卡德也不得不离开维斯特兰,回匡提科去了。

就这样,这个案子八成要扔进「悬案」的故纸堆。而巴特根本是钢琴师案和杀手强尼案在一起办,他可能真的快被压垮了。

这群倒霉人把阿尔巴利诺送到家没几分钟就纷纷拖着脚步回去加班,把阿尔巴利诺一个人留在了这所公寓内。

贝特斯的朋友给他找了间舒服的旧房子,室内设备齐全,只是家具都有些旧。

就算是好好地关着窗户也总能听见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长河发出的喧嚣声响,这可比他住在郊外喧闹多了。

阿尔巴利诺把提包扔在沙发边上的地毯上,他是晚饭后才办的出院手续,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或许,明天再收拾日常用品是个好主意,他还得出去采购,天啊。

他觉得不必要自不量力地承认自己非常好,主要是他浑身哪哪都疼,有些淤伤已经褪色成青灰色,有些还处于最可怕的黑紫色阶段,看上去像是死人身上的尸斑。而他腹部缝针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让他弯腰都困难。

阿尔巴利诺盯着地毯上的包看了一会儿,没想好自己是应该坚持住把睡衣拿出来,还是干脆直接躺到床上去。但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阿尔巴利诺见过有些案子的受害者,他们在案发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被害妄想都十分严重,一阵突兀的敲门声能让他们直接哭出来。

但阿尔巴利诺显然并不是那个类型,他拖着步子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看见赫斯塔尔?阿玛莱特站在门口。

“你竟然有时间跟踪我吗?我以为你工作很忙的。”阿尔巴利诺只是这么说。

然后他反思了一下,这好像不是一个受害者对强奸犯的正确态度。

“今天是周五。”赫斯塔尔答非所问地回答。阿尔巴利诺勉强理解,这句话表达的是「我明天休假并且今天没加班。所以说是哦我有时间跟踪你」的意思。

“是,今天都四号了,你成功地让我在医院里度过了万圣节前夜,真是一次令人难忘的经历。”

阿尔巴利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赫斯塔尔从门口让了进来,然后随手关上门。

赫斯塔尔不甚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把年纪了难道还玩「不给糖就捣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