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利诺哈了一声,不过最后依然从善如流了。
“我其实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阿尔巴利诺轻轻地说,他看上去好像勉强有些精神了。对于一个刚刚遭遇如此横祸的人来说,他真的非常坚强。“我不符合他挑选受害人的逻辑,不是吗?”
“我也不明白,阿尔。”奥尔加小声回答道,他们已经录完笔录的录音了,奥尔加把录音给哈代发过去,现下,两个人都打起精神来聊了些别的话题。
“况且,我不为此案做侧写了你知道利益相关者不能参与案件的,咱们两个私交太深了,巴特担心因此影响我的判断。”
她的声音里体贴地没有太多不满。虽然以阿尔巴利诺对她的了解,她为了争取自己调查钢琴师的案子的权力,非得大闹一番才能被哈代劝下来的。
奥尔加当然会在乎自己的朋友。但是对她而言,她遭遇的那些案例和他们身后骇人的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阿尔巴利诺问:“那侧写”
“麦卡德会做。”奥尔加轻轻地哼了一声,显然对麦卡德探员还是有些不满,“但是,最后可能还是我参加发布会去向公众解释那些侧写在现有程序之下BAU不应该参与这个案子的侦查,WLPD又没有向FBI申请……在这种情况下,麦卡德出面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的。”
“但是他还是很想做这个侧写。”阿尔巴利诺笃定地说,经过杀手强尼一案,他有点了解麦卡德的为人了。
奥尔加哼笑了一声:“他想把维斯特兰钢琴师、礼拜日园丁还有世界上所有连环杀手捉拿归案,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我会退出这次案件的侧写。”奥尔加忽然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看着她。
哈代不太确定地问道:“奥尔加?”
“我看着这些照片不太好集中精力,”奥尔加实话实说道,她用手指着桌子上那些CSI从阿尔巴利诺的家里取回来的照片,满目都是苍白的皮肤和鲜血淋漓的伤口,“我和阿尔的关系是你们之中最近的这样下去我担心我会犯错。而你们知道,我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在侧写上犯错。”
拉瓦萨?麦卡德锐利地看了奥尔加一眼。
“如果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地为这个案子提供帮助。但是侧写方面,可能还是旁观者看得更清一些。”
奥尔加叹了口气去,从她的咖啡杯里喝了一大口,然后忍不住为那味道吐了吐舌头,“我想麦卡德有些思路了。”
“是吗?”哈代转向了麦卡德,“我什么都没想明白,钢琴师不应该选阿尔做目标才对。”
“巴克斯先生对钢琴师来说是特殊的,”麦卡德皱着眉头说,“所有受害者中最特殊的一个和那些被认为有罪的死者不一样所以他被性侵了,所以他没有死去。”
等到对钢琴弦的鉴定出来、确定凶手就是钢琴师之后,他也不得不开始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了。虽然奥尔加不知道对于麦卡德来说,是不是「阿尔巴利诺是钢琴师」的推断被推翻了让他更加不爽些。
贝特斯点点头:“他不想让阿尔死。我们在阿尔的浴室里发现了一条沾着阿尔的血的毛巾,我们怀疑钢琴师曾经用那条毛巾给阿尔的伤口止过血。”
麦卡德点点头:“这就是重点,钢琴师需要巴克斯医生活着以凌辱我们。”
“抱歉?”哈代皱着眉头问道,他显然没明白。
“巴克斯医生起居室里的那些照片、他腹部被刻下的那些字,那都是些侮辱性很强的举动;
钢琴师对他怀抱些更针对性的怨气,这跟钢琴师杀死别的受害者是不一样的
那些受害者死了是因为他们有罪,巴克斯医生遇害是因为钢琴师对他个人有些……怨恨。”麦卡德慢慢地说道。
奥尔加插嘴道:“他在阿尔的血泊里留下了一颗苹果。”
“是的,”麦卡德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哈代警官,巴克斯医生之前参与过的最后一个钢琴师的案子是哪一桩?”
“是理查德?诺曼的案子,就是那个黑帮老大被打扮成稻草人的凶杀案。因为后来等鲍勃?兰登被害的时候,阿尔正因为入狱的事情而休假……噢!”
哈代惊呼了一声,眼睛睁大了,“在那个案子里,理查德?诺曼的心脏被一颗苹果代替了!”
麦卡德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正是如此,巴克斯医生一直是负责钢琴师一案受害者遗体解剖的法医,对吧。”
“你认为,钢琴师侵害他、羞辱他是因为他解剖了那些尸体吗?”奥尔加问。
“因为他破坏了那些那些艺术品,在钢琴师疯狂的想法里那是他殚精竭虑的艺术品,我不能理解这样的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恐怕确实如此。”麦卡德声音低沉,里面充满了不赞同,“所以他必须活着,因为他要记住自己犯下的错误、得到教训。他被布置成了米开朗琪罗《创造亚当》的姿势,在这里,巴克斯医生是亚当、是被创造者,而维斯特兰钢琴师是掌握着这一切的上帝。”
其他人保持沉默,奥尔加向着麦卡德露出了一个近乎像是笑容的奇怪表情。
“这是他对执法机构的挑衅。”麦卡德总结道。
在午餐时间到来之前,看上去又疲惫又恼怒的哈代出现在了阿尔巴利诺的病房里。
这并不奇怪,最奇怪的一点是,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份报纸。等他在病床前站定的时候,看上去近乎是坐立不安的了。
“怎么了?”阿尔巴利诺这个时候已经精神了一点,医生一小时之前来过了,告诉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深的伤口,只是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治疗而失去太多血了。
医生承诺道,只要伤口不会化脓,阿尔巴利诺只需要在医院里呆三四天,然后只要在伤口拆线的时候再来就好了。
也就是他腹部被刻上的那些字,他和奥尔加并没有特别仔细地谈这个,显然奥尔加也不怎么像跟他说,他肚子上会有个什么侮辱性的字眼结疤。
“你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吧。”哈代迟疑地问道。
阿尔巴利诺轻轻地笑了笑:“奥尔加基本上都跟我说了。”
“是这样的,”哈代显然在绞尽脑汁地措辞,“这个案子因为太特殊了,所以必然很轰动,它当然引起了记者的注意”
哈代一回到警局的时候,就被一群长枪短炮的记者围了个严严实实。
他不得不伸出手去遮住闪光灯的灯光。但是却无法阻止疯狂地往前挤的记者。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操着一口有点口音的英语大声喊道:“我是《维斯特兰每日新闻》的特约记者里奥哈德?施海勃!请问这个案件是不是钢琴师所为,是不是有一位法医局的工作人员受害?”
在维斯特兰市,消息永远传得像风一样快。哈代是个好警察,但是局里真的有不少黑警
这个城市里的黑帮太多了。尤其是负责缉毒的警察那边,根本就到了不跟黑帮达成些协议不能好好活下去的地步。对有些警察来说,只要钱给的够,什么话都能说出去。
哈代也只能庆幸,他对下属都很严格,至少到现在阿尔巴利诺的名字还没传出去。
他只能大喊着「无可奉告」,一路强行挤出了闪光灯的海洋。
奥尔加瞪着哈代,显然已经明白了,她说:“哦不,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