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1)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巴特?哈代正陷入沉眠。窗外的雨声已经小到近乎停止了,这本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他的一只手揽着他的妻子,他们的宝贝女儿一只兔子一样挤在他们之间,从被子里冒出红扑扑的脸蛋。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这小女孩发出一声哼唧,转头往她妈妈怀里拱过去。

他的妻子已经醒了,在哈代手忙脚乱地打开他那边的床头灯的时候,向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迷糊而疑惑的眼神。

哈代挺熟悉这样的路数某个WLPD的同事打电话给他,打断他的好眠,告诉他哪里有个酗酒的丈夫枪击了自己的妻子、下夜班的人被抢劫犯杀死在暗巷中、黑帮在什么地方火并留下一地尸骸……这里可是维斯特兰,这就是他的生活。

但是或许不:来电显示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喂?”哈代皱着眉头接通电话,“这里是巴特?哈代。”

一阵电流轻微的嘶嘶声响,然后一个明显是通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说话的时候就好像一字一句一丝不苟地念稿子,这恐怕是为了掩盖自己在措辞方面的特征。

“晚上好,”那个刺耳的声音慢慢地说,“哈代警官。”

正在值夜班的汤姆正打算把一摞现场勘查报告抱到法医们的办公室,维斯特兰市法医局的法医们的一天就是从这些报告开始的。

不过这段路他只走了一半然后哈代警官就急匆匆地冲进了走了,身后跟着一群端着枪的SWAT。

“啊!”汤姆真的被他们吓得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报告扔出去,而哈代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劈头盖脸地问道:“你们的停尸间在哪里?”

就算是对一个实习法医来说,这个开头也未免有些太过惊悚了。可怜的汤米被哈代警官几乎冒火的目光鞭策着,一路向着停尸间的方向跑过去半路上,他还看见他们的法医主管混入了人群的洪流之中,天啊。

最后这只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停尸间门口停下,法医主管站在哈代身边,颤颤巍巍递给他一串钥匙,把其中停尸间那枚挑出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把那一大堆钥匙撞得桄榔作响。

汤米被一群荷枪实弹穿着防弹衣的警察挤在人群最后面,一头雾水。但不知道怎么直觉大事不好,一个人兀自心跳如雷着。

哈代警官用钥匙慢慢地拧开了停尸间的门锁,然后向身后的警察们比了个手势。紧接着,他手里握着枪,趁着地用肩膀猛然顶开了停尸间的门。

他手里的手枪横指进去停尸间里的灯是开着的,惨白而明亮,但是似乎没有他在寻找的目标。

汤米最开始被挡在人群后面,看不见停尸间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所有人警察都突兀地陷入了沉默,他们直视着停尸间惨白的深处,仿佛看着什么极为不可置信的东西。

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的咸味顺着人群之间的缝隙慢慢地飘了出来。

“操,天啊,”汤米听见一向冷静的哈代警官语无伦次地说道,“基督啊。”

汤米在人群的后方挪动了一下脚步,就是那种日后让他永远不能心怀感激的巧合,他终于站在一个能隐约看见停尸间内部情况的角度,然后然后他看见了。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贝特斯皱着眉头说。

“难道你就应该在吗?你们这些研究人员什么时候负责喊米兰达权利了?”

奥尔加反驳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行行好对我宽容一些吧我本来就睡眠不足:我以为我今晚只会被麦卡德一个混蛋打扰。”

虽然严格来说,她被麦卡德打扰应该是昨晚现在都凌晨五点多了但是没人在乎这种细节。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跳下车的,显然都是接到了哈代的消息。车子停在阿尔巴利诺家门口的私人车道上,旁边还另外停着两辆警灯闪烁的警车。

雨已经变小到只有偶尔看见水洼上泛起的涟漪,才能意识到雨尚未停下。

土地湿润而松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苦味而贝特斯一边跟着警察们跑一边忙着戴手套,本来在听说赫斯塔尔已经被解救出来之后,他以为他们总算能过一个稍微平静的夜晚了。

但是显然不是。

“他一定在雨势变小之前就走了,我们来的路上我注意观察了轮胎印,只有一些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的痕迹,已经没有判断价值了。”他们跑到门口的时候,贝特斯对那四个如临大敌的警员说道,“巴特在电话里说的是对的,他没可能还在里面。”

为首的一个警员点点头,然后他挥手示意奥尔加和贝特斯都后退一些,然后谨慎地伸手去推门:

阿尔巴利诺家的前门是虚掩着的,沉浸在一道一看就很邪恶的深色阴影里。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几个警员举着枪和手电潜进去,井然有序地检查了整个房间,大声相互告知房间安全。

贝特斯在上次阿尔巴利诺被怀疑杀害莎拉?阿德曼的时候就曾经搜索过阿尔巴利诺的家,对里面的布局相当了解。于是很快摸进去,摸索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他啪的一声打开灯,与此同时,奥尔加也跨进了室内。

她听见贝特斯张口结舌地说道:“天啊。”

室内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靠墙的柜子上一个玻璃相框落在了地板上,在上面摔得粉碎;

壁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炭和新鲜的灰烬;

靠近壁炉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瓶白葡萄酒……或者说,曾经放着一瓶白葡萄酒,现在酒瓶和杯子全都被碰倒在了地面上,很容易想象阿尔巴利诺遇袭的时候他正在做什么。

而屋里的其他东西,可以证明他遇袭之后发生了什么。

因为:整个起居室的墙面上,被那个袭击者贴满了打印纸,那些彩印的画面覆盖了下面的墙纸,为房间盖上了一层狰狞的新皮肤。

一眼看过去,大部分彩印的图片拍摄的是伤口,各式各样的、狰狞的伤口,飞溅的血泊,凝结这血珠的惨白皮肤。

但是还有一些

“凶手性侵了他,”奥尔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些特定的照片上,它们似乎在拍摄人的隐私部位上有不正常的嗜好,“显然,凶手袭击了他然后性侵了他。”

她的声音有点平稳得惊人,平稳得令人能想象为什么拉瓦萨?麦卡德坚称她不适合BAU的工作。贝特斯在喉咙里痛苦地嘀咕了一声,似乎是恳求她住嘴。

室内淡淡的血腥味中还混着一股葡萄酒的果香,或多或少压过了腥味。

但是贝特斯依然感觉到反胃,这是他加入CSI之后许多年里很少有过的。

整个起居室中央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还有因为堆积了太多而尚未干涸的血污,大部分都凝固成泊。

可以想象它们流出来的时候受害者正躺在地上无法移动。而剩下的在实木地板上被蹭出了长长的、惊心动魄的擦痕,无序又混乱,一道道交织在一起,看着它们就可以想象出人体试图挣扎的痕迹。

而血泊中间,躺着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