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1)

阿尔巴利诺没法阻止自己沿着墙面往下滑,全靠赫斯塔尔紧紧地抓着他领口的手。

阿尔巴利诺抓紧了赫斯塔尔的手腕,他能感觉到鲜血沿着面颊滑下来的温热触感,他眨掉睫毛上的血,模糊地笑了笑。

“你打算这样杀了我吗?”阿尔巴利诺这样问,他的声音听上去竟然还挺好奇的。

赫斯塔尔凝视着他,虹膜的色彩看上去依然像是跳动不熄的蓝色火焰,这目光如同一把刀一般似乎意图剥离开他的血肉,阿尔巴利诺怀疑对方心里也同样转着这一点的念头。

“因为诚然,你杀死那些有犯罪前科的人并不是因为你觉得你是个高于上帝的审判官,你那样做只是在发泄你的激情和愤怒,如同人逃离那些如同幽灵一般纠缠的阴影。”

阿尔巴利诺吐字听上去又轻又含糊,“但你也不得不承认,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对吗?”

“你和那些人并非同一个类型,逃避这个事实毫无必要。”赫斯塔尔喑哑地回答,阿尔巴利诺知道这个形容实际上也不是个褒奖

因为正如奥尔加?莫洛泽的一贯评价:作为一个精神变态,礼拜日园丁并不认为他和自己的受害者是同一种生物。

“你会把我像他们一样剖开吗?取出内脏、等我流干我的血,再用钢琴弦把我吊起来?你会带走我的心吗?我喜欢它在比喻意义上的暗示。”

阿尔巴利诺收拢了自己的手指,圈着赫斯塔尔的手腕,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在皮肤下面疯狂的跳动。“或者,你承认那是对我的一种浪费?因为除我之外尚且没有人看穿你的本质就是深渊的最深之处?”

钢琴师当然会在这个瞬间陷入短暂的游移。因为虽然阿尔巴利诺确确实实惹恼了赫斯塔尔。

但是他知道对方也的确享受这个游戏的某些部分:尤其是事关鲍勃?兰登的那个部分。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因为自己落于下风就掀翻棋盘,似乎就完全是个规则方面的问题了。

虽然整件事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则可言。

“记得我们之前谈过的那些白葡萄吗,赫斯塔尔。”阿尔巴利诺忽然开口,捕捉到对方眼里一瞬间闪过的那种困惑神情,“有趣的、古怪的水果,由于酿造的细微差异,口感千差万别……”

赫斯塔尔警告似的低声说:“阿尔巴利诺”

礼拜日园丁低低地笑了一声。鉴于血还在沿着他的嘴唇往下滴,那听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声呛咳。

“你真的不想尝尝吗,钢琴师?”

注:

[1]本篇中的黑体字来自叶芝的诗作《丽达与天鹅》,余光中译。

[2]关于本文提到的葡萄酒:

Albari?o(阿尔巴利诺,这个词是西班牙语拼写,英文就是Albarino)实际上是西班牙西北部加里西亚省的Rias Baixes区主要白葡萄种,一般公认这种葡萄酿造的葡萄酒是西班牙最好的白葡萄酒。

但是由这种白葡萄酿造的葡萄酒酸度很大,据说有些人会不习惯它的口味。

[3]帕索?圣马罗酒庄是Rias Baixas 最南端的一个酒庄。

[4]文中那瓶酒按西班牙的分级制度是一瓶Vin Joven级的白葡萄酒

即,在酿造后一到两年之内发售的「普通酒/新酒」,这个等级的白葡萄酒一般不在酿造后放在橡木桶里陈年。因此不如其他葡萄酒醇厚,但是果味非常饱满。

因为这种酒适合在年轻时饮用就是说出售以后越快喝越好,陈年会使其失去果味所以在西班牙当地出售比较多。

[5]「八月份西班牙的葡萄酒节」就是一般于八月一日举行的国际阿尔巴利诺葡萄酒节(Interational Albarino Day)。

丽达与天鹅 02

【“摄人心魄。”】

赫斯塔尔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阿尔巴利诺的衬衫前襟,他有这样一种幻觉。

就好像他的手指里面涌动的血液正在燃烧。他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正从那些布料中缓慢挤出阿尔巴利诺的血。

而对方只是注视着他,目光里还残余着眩晕的迷茫,阿尔巴利诺眨了眨眼睛,那个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微笑的边缘。

然后,他慢慢地舔掉了还在嘴唇上流淌的鲜血。

因为皮肤上的裂口而低低地嘶了一声。

一滴血沿着伤口的边缘坠了下去,红得好像是哈迪斯的石榴籽,啪的一声砸在了不知何处。

下一秒不知道为什么赫斯塔尔的嘴唇已经撞上了对方的嘴,他的齿间含住那片温热的血肉,从裂开的伤口之间吸吮鲜血。

阿尔巴利诺低低地呜了一声,声音介于真正的惊讶和作伪的笑意之间。

他圈着赫斯塔尔的手腕的手指松开了,转而抓上赫斯塔尔肩膀衣服的布料。

跟自己认识的最危险的人之一上床显然不是个好主意,这个主意可能只比跟巴特?哈代警官本人上床好那么一点点。

总而言之,当赫斯塔尔强硬地把阿尔巴利诺抵在墙壁上,舔掉他嘴唇上的血的时候,能感觉到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患者已经硬了,那块鼓包就抵着他的大腿。

“把我置于你之前那些受害者的位置上多么无趣啊尤其是在你也承认我们有所不同的情况下。”阿尔巴利诺抵着他的嘴唇喃喃地说道,那种语调仿佛处于极端冷静和彻底的疯狂中间的那条交界线上,“既然如此,拆解我、重构我、给我打上一个烙印,把我展示在他们的面前,或许你会”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阿尔巴利诺也没想挣扎,但是赫斯塔尔还是用一只手按着他的脖子,比所需要的力量更大一些,小心地控制着对方吸入空气的总量,并且必然会在那些皮肤上留下淤青。

当赫斯塔尔从他的嘴唇上一直啃噬到他嘴角沾血的皮肤的时候,下巴上忽然爬上了阿尔巴利诺的一只手。

阿尔巴利诺曾经失败地试图用那只手抹掉面颊上的血,现在手指上还有些鲜血尚未干涸,就这样在赫斯塔尔的下巴上蹭了一道深红色的印子。

他开口的时候赫斯塔尔能感觉到手指之下声带震颤,他的声音依然沙哑。

“嘿,”阿尔巴利诺低声说,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醺醺然的笑意,“小心,不要留下DNA。”

赫斯塔尔凝视着他。

阿尔巴利诺眼中几乎有晦暗的神色一闪而过,火焰投掷在他面颊上的阴影依然让他看上去奇异地像是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