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德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一个法医会露出的眼神,相信我。”
我有点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了:他其实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不对的。然后,抱着这种先入为主的观点,他回去审视了杀手强尼的案子和之前园丁还有钢琴师的谋杀案,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把矛头对准阿尔的原因。因为显然,任何一个不从他这个角度看问题的人。就算是看着全部证据,也很难跟他一样得出现在的结论。
从这个角度上说,这确实太感性了。
“你的论点里确实有很多可听之处。尤其是关于瓷片和绳子的那部分推断。”
所以我选择把我心中所想说出来,“但是,太感性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麦卡德伸出手去揉他的太阳穴,头疼也是BAU的探员们的困扰之一:
“我明白。所以我也只能用「直觉」来解释我的发言……但是,莫洛泽,你从来都是我们中间最好的。在此之前,你从未从他身上看到任何不对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任何不对」,这说法很值得商榷,我知道连巴特都能看出阿尔巴利诺身上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我思考了一会,考虑如何给他一个合适的答案。
“如果你确实相信我曾是行为分析部中最好的之一,那就至少要相信我说的这句话。”
最后,我只能这样说道。那话听上去的确傲慢无礼。但是我们其实都知道我确实是对的。
“如果你的怀疑是正确的,那么我一定会在你之前看出些端倪。如果你确信你看到了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我求你不要莽撞、好好想想,你或许可能是犯错了。”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麦卡德探员,记住这句话,然后继续思考。”
注:
[1] 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1912-1956):美国画家,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大师,也被公认为是美国现代绘画摆脱欧洲标准,在国际艺坛建立领导地位的第一功臣。
《薰衣草之雾:第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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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达与天鹅 01
【那是被他包装在讽刺和展示的精美纸张之下残忍的真正面目。】
阿尔巴利诺听到雨穿过门廊的声音的时候,并不感到惊讶。
那扇门被打开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更大的可能性是因为他的门根本没锁,当你知道有人就算是撬门也会想尽办法进来的时候,还不如干脆直接把门给对方打开。
他坐在房间尽头的扶手椅里,壁炉的火焰已经很微弱了。但是还是在慢吞吞地烧着,空气里有种松香和白葡萄酒清新刻薄的酸味混合在一起的问道。
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掠过自己搭在椅子扶手的手腕上那一节裸露的皮肤。
“晚上好。”他这样对钢琴师说。
此时是10月30日,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就这样被抓,被自天而降的暴力所凌驾,她可曾就神力汲神的智慧,乘那冷漠之喙尚未将她放下?
室内被风卷进一阵雨的湿冷寒气,极像是阿尔巴利诺被从联邦监狱释放、而赫斯塔尔向警方展示了鲍勃?兰登的尸体的那个夜晚。雨看上去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样子,维斯特兰的秋季总是如此。
赫斯塔尔用鞋跟把门碰上,轻微的咔嚓一响。阿尔巴利诺还是安然坐在房间的尽头,只能看见炉火给他圈出的小小的温暖光辉,赫斯塔尔没猜错,阿尔巴利诺这种人确实是会喜欢壁炉的类型借着这微弱的光芒,他得以打量室内的布置。
赫斯塔尔之前就查过相关信息,得知阿尔巴利诺是在双亲去世、卖掉他们原来在维斯特兰市内的房子之后,买下了这片地皮。
郊野的土地价格相对便宜,这件房子周遭大概三四英亩的土地包括环绕着维斯特兰的森林的一小部分、当然大部分是长满了杂草的荒野都从法律意义上属于阿尔巴利诺。
这简直是赫斯塔尔能想到的最适合抛尸的地方之一。况且阿尔巴利诺看上去就不像是会鲁莽到把大块尸骨往外扔的人。总而言之,之前阿尔巴利诺讲的那个故事还是没错的:他的土地除了郊狼、狐狸和野兔松鼠之类的动物大概就没其他生物会来造访,阿尔巴利诺的房屋就这样孤零零地伫立在荒野中,由一条疏于修葺的私人车道连接向大路。
这是个没什么特点的二层房屋,说不定再加上个地下室,外墙的白漆都有点褪色剥落了,看上去很像是那种对生活没什么追求的人会住的房子。
但是室内倒是看上去相当整洁,装潢没有设计师的痕迹,看上去像是由许多实用又舒适的部分慢慢拼凑起来的
看上去柔软得几乎能把人吞噬的二手沙发,不止上过一次漆的木地板,品位奇怪的墙纸,以及怎么看都很像是手工制作的书架应该怎么说呢,是「人生活的痕迹」。
赫斯塔尔不难想象阿尔巴利诺自己修缮房屋、购买家具、甚至自己动手刷墙的场景,这又隐秘又私人,还显得奇怪地脆弱。
因此,他们两个应该都能明白这一点:阿尔巴利诺入侵赫斯塔尔那间没人情味的公寓的行为,跟这个夜晚所代表的意义是不同的。
而被入侵者依然不慌不忙,阿尔巴利诺端着他的高脚杯,心思似乎还是放在里面泛着一丝淡淡的金色的酒液上更多。
然后,他语气很和蔼地说:“这是帕索?圣马罗酒庄去年新酿的白葡萄酒,没有放在橡木桶里陈年这么年轻的葡萄酒还是在西班牙当地售卖比较多,在其他地方很难买到,我弄到这瓶花费了些力气。”
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你想尝尝吗?
“我不知道你还喜欢西班牙酒。”赫斯塔尔的语气听上去依然冷淡,并且当然完全无视了他的暗示。
“习惯而已,”阿尔巴利诺好像轻轻地笑了一声。至少,火焰跳动的阴影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微笑的假象,“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弄这么一瓶,他觉得这很有纪念意义。”
头两秒钟,赫斯塔尔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是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葡萄酒的标签上:玻璃瓶身上用粗体印制了酒庄名称「PAZU de San MAURO」,这行字下方则用一串更小的字母标出了用以酿造这瓶酒的白葡萄品种
「Albari?o」。
不知怎么,赫斯塔尔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荒诞,且不止荒诞在阿尔巴利诺和一款用跟他同名的白葡萄酿造的酒上或许是因为他提到他的家人的那种语气,那音调给了人一种他仿佛真的在乎什么人的错觉。
总之,赫斯塔尔报以一声冷冰冰的轻笑。而阿尔巴利诺终于屈尊挪动了一下椅子,面对他,肢体语言看上去还是懒洋洋的。
“毕竟我父亲嗜酒如命,他是在八月份西班牙的葡萄酒节上遇到我母亲的,他肯定觉得给我起这样的名字很妥当。”
阿尔巴利诺的声音里有一股笑意,他饶有兴趣地盯着赫斯塔尔:尽管对方穿着一身便装
一般人死都想不到赫斯塔尔?阿玛莱特这种人真的会穿便装并且在深夜潜入别人家里,一看就像要杀人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