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1)

然后他说:“你说得也确实没错:盐湖城有个杀手用斧子给受害者砍头,芝加哥有个连环杀人犯只杀红头发的未成年少女。他们有很多,无处不在,这些城市是毫无新意的狩猎场,充斥着无辜受难的羔羊。”

“但纵然你可以有许多种选择,你依然对他们不感兴趣。”赫斯塔尔慢慢地陈述道。

“确实,因为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无论奥尔加跟你发表过什么见解我发誓这的确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有的时候,我想我甚至没有权力做出选择。”

阿尔巴利诺刻意地把尾音压得低到像是呓语,他从微微垂下的眼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浅金棕色的睫毛之间看他,这个善于操纵他人的疯子用这个眼神博得他人的好感。“因为当追求美的享乐时,不理性的欲望战胜了引发正当行为的判断……它就是被称为爱的强烈热情。”

奥尔加说,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停下。

“我从你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危险的倾向。”赫斯塔尔低声说。

“是吗?”阿尔巴利诺直视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来。“那是人之常情,你很快就见证到的。”

“受到欲望宰制以及受到欲望奴役的人当然会倾向从被爱者身上获得最大可能的欢愉。

就像让病人讨厌的是妨碍他的任何事,当任何和自己一样强或强过自己的,都让他觉得被侵犯。”

“因此,如果他能避免的话,他就不会容忍和他一样好或是比他好的人,他总会寻找比他软弱的人。

而软弱常发生在无知者、胆小者、差劲的演讲者身上,和智者、强者、口若悬河者、心思敏捷者不同。”

“所有这些被爱人心灵上的种种缺点一定会成为爱人者的欢愉泉源;假如这些不是早已经是内在的特性,他也会加以培育。因为若是不如此,就等于是剥夺了他自己当下的乐趣。”

奥尔加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本已经打算入睡。

她感觉到非常疲惫:显然课被排到最晚一节之后在驱车从大学城回家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或许之前巴特他们的劝告是对的,她本应该在维斯特兰州立大学附近租房子的。

她打开门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谁会站在门口。如果她是个卡珊德拉式的未卜先知人物,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开门。

但总之,奥尔加?莫洛泽没有预言能力,门也确实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既强壮又性感,可惜完全不是奥尔加的菜。

“好久不见了,莫洛泽。”FBI行为分析部负责人,本应身在匡提科的拉瓦萨?麦卡德说道。

注:

[1]本篇引用的是众所周知的英文童谣,中文翻译版本总是不太押韵,单词又这么简单,你们就直接看呗:

Rain rain go away

Come again another day

Little Jonhy wants to play

[2]“当追求美的享乐时,不理性的欲望战胜了引发正当行为的判断……它就是被称为爱的强烈热情。”

这句话和下一个文段中的黑体字都出自柏拉图《斐德若篇》。

这些段落所讨论的「爱」是指年长者和少年之间的爱,第二段引用主要论述的是「爱人者喜欢比自己弱的人」。

因为年长者和少年之间的爱并不是平等的,而且显然根本不是现代社会正常的爱情关系。

所以赫斯塔尔会说「我从你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种很危险的倾向」。

不过实际上这些对话是伏笔,而不是阿尔巴利诺的爱情观(

Rain Rain Go Away 02

【过度的正义和过度的邪恶一样危险。】

阿尔巴利诺一走进维斯特兰市警察局的会议室,就迎头赶上了这样的场景:“荒谬。”

奥尔加?莫洛泽尖声说道,“我看这里不需要我,我要回家了。”

哈代崩溃地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奥尔加”

“在这个案子上,上帝也帮不了你,”奥尔加愤怒地说道,她动作狂乱地把落在额头前的黑发向后耙梳了一下,然后伸手指着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一个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的高个子男人。

“而显然,这个男人,伟大的拉瓦萨?麦卡德,才是唯一能帮……”

“请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莫洛泽。”那个被称之为拉瓦萨?麦卡德的男人皱着眉头打断道,不知道怎么,他显得异常苦口婆心,“你明白我选择那么做的原因。”

“我明白吗?”奥尔加尖锐地啧了一声,阿尔巴利诺从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从我的角度来讲,我是应该明白你为什么要去主管办公室告诉他你认为我‘性格上有重大缺陷、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劝说他重新考虑我的合同续签问题,还是应该明白你为什么在案发现场动手脚”

“你心里明白。”麦卡德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应该不是阿尔巴利诺的幻觉,此人在「明白」这个单词上咬了个格外冷硬的重音,“你只是不理解。因为你只站在你的角度看待问题。而显然站在你的角度就从不关心那些被卷进案子的普通人的死活”

“你这样说就好像他们是因我而死的。但是事实上无论有没有我这个人,其他人都会不断地死去。”奥尔加反驳道,眼睛闪闪发光,“但其实就因为那本最后根本没出版的《乔治?罗博案:无动机杀人》”

“它不被允许出版的原因是这可能造成对受害者家属的……”

“那你他妈就应该在我给你看初稿的时候告诉我!而不是在我付梓前一天开车堵在我家门口!”奥尔加的声音猛然飚高了好几个分贝。

“我怎么知道你会写那部分内容?!”麦卡德波澜不惊的严肃假面仿佛终于被打破了,他皱起眉头来,“你的最后一个章节!那不是普通人应该看的东西”

“它不在我签署的任何一份保密协议上!你以为我是为了噱头写那部分内容的?”

奥尔加怒气勃发地盯着他,好像就要把哈代的会议桌掀翻在他头上了,“我是为了匡提科的那些学员和学犯罪心理学的那些学生写这本书的,如你所知,他是一个难得的范例。还是说你担心,如果它出版就暴露了你的”

麦卡德冷硬地回答:“乔治?罗博就是凶手,这是审判结果。”

“我知道他是凶手。”奥尔加阴森地盯着他,声音被扭曲成了从牙齿之间溢出的一声气音,“但是我很肯定最后一案确实是模仿犯作案而我们本来应该是抓不到他的;其他事情都没有问题,只有这件事我无法容忍。”

他们两个中间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阿尔巴利诺徒劳地打算打破这种沉默:他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选择咳了两声。

屋里三个人齐齐盯着他。

“呃,当我不在好吗?”阿尔巴利诺举起手,弱弱地问。

“你进来吧。”哈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挥了一下手,“阿尔,这是行为分析部的特别探员拉瓦萨?麦卡德;麦卡德探员,这是维斯特兰市法医局的首席法医官阿尔巴利诺?巴克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