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同样也知道,构成了阿尔巴利诺?巴克斯的那种东西,大部分人将称之为「疯狂」,对方不但有可能忽然做出对现在局势不利的东西,对方还有可能放弃他、离开他、甚至告发他,像是阿尔巴利诺这样的人衡量最后的结果不会用「好」或「不好」,可能更倾向于「美」或「不美」。而他们都知道,完善的不一定是美的。
“因为你希望我快些动手,而此时此刻你已经做到了。”赫斯塔尔继续平静地说道,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这样朴素的撩拨竟可以把欲望这种真实而纯粹的东西从这具近乎非人的身躯中榨出来,这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阿尔巴利诺的呼吸稍有不稳,说话的时候条理依然非常清晰。他开口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赫斯塔尔那只动作的手腕,似乎是不知道应该让他停手还是应该让他继续动作下去。就在这个充满了粘稠的水声的间隙,阿尔巴利诺说:“是的……而且我准备好了一切。”
赫斯塔尔有点想要问「一切」是指什么。
因为他现在知道阿尔巴利诺之前在外面并没有闲着:出现在教堂里的、塞满碎肉的圣体光、莫名失踪的典狱长和声名狼藉的富人、忽然落网的红杉庄园会员……很多事情背后都有阿尔巴利诺活动的痕迹。
当然,他肯定在「准备」着什么,或许是一场盛宴,最后的审判,撒旦的狂欢,如此等等。
而他本人好像一个不肯说出自己的圣诞礼物里包着什么的人一样拒绝开口告诉赫斯塔尔最后的答案,那正是他过于热爱戏剧性所致的结果。
“接下来我会离开这个地方,找到斯特莱德。”赫斯塔尔慢吞吞地说道,手上的动作更慢了,他感觉到阿尔巴利诺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紧了紧,“之后呢?我猜你有些计划。”
阿尔巴利诺眨了眨眼,看着他,眼里某种光辉像是坟茔周遭的鬼火一般闪烁。
“然后请去找我。”阿尔巴利诺小声说,“12月24日,玫瑰圣母教堂。好吗?”
赫斯塔尔回忆着阿尔巴利诺说的那个地名玫瑰圣母教堂,位于维斯特兰市北方,随着踏上这片大陆的第一批移民盖起来的一间天主教教堂。
因为各种原因已经被废弃了几十年。但是由于这栋建筑本身有一定历史价值,最近这栋建筑似乎准备重新修葺。
当然即便如此,在圣诞节假期期间,这栋建筑物里肯定也是没有人的。
阿尔巴利诺当然知道赫斯塔尔最后一定会亲手杀斯特莱德,而等到他真的从监狱里出去,恐怕就没有什么时间选择最后一切结束时场地了。
如果让赫斯塔尔本人做决定,最后的谋杀可能会发生在冷冰冰的巷弄之间,冰冷的街道上……
而,这就是阿尔巴利诺最后选择的地点了:圣诞前夜,废弃的教堂,确实和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此时此刻阿尔巴利诺依然注视着他,此人注视赫斯塔尔的时候样子就好像要用目光吞噬他,阿尔巴利诺的嘴唇翕动,赫斯塔尔手腕灵巧的动作从这双色彩柔和的冷酷嘴唇之间挤出一声颤抖的呻吟然后赫斯塔尔的动作忽然停止了。
他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阿尔巴利诺,慢吞吞地把手从对方的衣服之间抽出来,把掌心里沾满的前列腺液随意擦在阿尔巴利诺的衬衫下摆上。
阿尔巴利诺低头扫了一眼。不幸的是,他两腿之间顶起牛仔裤布料的那个鼓包可没有半点要消减的样子。
某种程度上,和阿尔巴利诺同样,赫斯塔尔也会做些残忍的事情,例如说此时此刻。
如果他们此刻并不是身处此地,阿尔巴利诺可能会吐出一些关于「控制狂」的抱怨。
因为他所面对的这个人显然很享受别人在他的控制之下不能自已的过程,但是今天并不是个合适的时候。
赫斯塔尔正把最后一点粘液在阿尔巴利诺的衣角上擦干净。他没说多余的话,眼神也并无异样。但是阿尔巴利诺知道,对方其实并不像是他表现出的那样「完全没有生气」。
某种程度上,赫斯塔尔只不过是习惯了。他知道阿尔巴利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对他会做的事情完全有心理准备。仅此而已。
片刻之后阿尔巴利诺抬起头来,他的颧骨依然是红的,他在此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柔软的意味依然没有散尽。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他眼里似乎全然没有被情欲困扰这的那种神情了,他好像在用目光仔细地描摹赫斯塔尔的面孔。
然后他说:“他们就快要来了,然后他们马上就会发现你早就没有继续服药,血检结果会说明一切。”
阿尔巴利诺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继续问:“所以,你会去吗?”
赫斯塔尔平静地注视着阿尔巴利诺的脸:那些因为他稍作伪装就没有认出他的真面目的人,怎么会忽视那双令人见之难忘的眼睛呢。
“你说的对,他们就快要来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与我频频接触的人。”
赫斯塔尔低声说道,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个话题,只留下这个疑问在空气之中缓慢的腐烂。
“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现在,跑吧,阿尔巴利诺。”
注:
[1]萨尔瓦多?达利:西班牙超现实主义画家,同时也是《一条安达鲁狗》的编剧和主演之一。
蛹 05
【“他不可能逃走的,我们这次可以抓住他。”】
珍妮?格里芬是一位外表严肃又举止得体的女士。她虽然显然对到了这个时间还有警察会来造访她感到惊奇,但是依然很有礼貌地接待了他们
此时此刻她的公寓已经被一片圣诞节气氛笼罩了,起居室的一角树立着一颗缀着闪闪发光的彩灯的圣诞树,两个小孩子扒在卧室门口好奇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孩子们很快被父亲带走了,哈代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心情难免有点复杂。但是他很快转向格里芬,单刀直入地开口了。
他说:“格里芬女士,新塔克尔联邦监狱发生了一起命案;而我们怀疑这与赫斯塔尔?阿玛莱特有一些关系。”
严格来说,这样的怀疑全无证据链支撑,出示到法官面前他们都不会给签发逮捕令的。
但最成问题的是,这位大学教授看上去甚至不是特别惊讶,没什么障碍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她用恰到好处地、震惊地语气问道:“天啊,他杀了一个人吗?”
亚历山大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位女士的表情和语气之间不协调的地方,这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头,问:“恕我直言,女士,你看上去好像并没有那么吃惊?”
格里芬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再思索着什么,然后她再一次开口了。
“如果你们想到要来询问我,就肯定已经知道阿玛莱特是我所负责的一个实验的临床志愿者。”
她坦诚地说道,“监狱方面肯定已经给你们看了相应的资料,那是一个有关性激素和暴力倾向之间关系的研究课题……实际上我们的小组一直在监控这些志愿者在狱中生活的情况,大部分志愿者在服药之后暴力倾向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而阿玛莱特……他在监狱中的所作所为可跟他这次入狱之前干净的犯罪记录格格不入。”
她一边说手一边下意识地比划着,就好像想要以此来表达她的立场;
又好像是她看见了什么语言不能描述之物,只能用自己的手势来解释心中的感受。
“他服药之后依然被卷入了多起狱中的暴力事件,从那种小规模的斗殴到相当残暴的人身伤害,还有极其不能指证他就是施行者、但是狱警们其实相当怀疑是他干的的……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