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1 / 1)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正记者先生确实不是个强奸犯,不说他的事情应该对调查总体也没有什么影响。

等到他回到福利院,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那个记者的蛛丝马迹,到对方面前去亲口问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如果他把事情透露给眼前的FBI探员,警察也有大概率回去做同样的事情。

但是米达伦估计,警方是根本不会把调查结果告诉一个未成年人的。

很可能是从小被抛弃的缘故,米达伦相信自己永远胜过相信别人。

“亨特先生告诉我们,是你用一把刀袭击了把你们带上车的那个看守,”加西亚继续问道,完全没注意到米达伦隐藏了什么秘密,“那把刀是哪来的?”

“我从一个守卫身上摸的。”米达伦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在第二次我从庄园回去的路上。当时他没绑住我的手,只蒙上了我的眼睛。我坐在他身边,然后他好像是睡着了,在打鼾,我偷偷地摸了他的大衣口袋。”

正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小麦色皮肤的黑头发男人走了进来。加西亚探员看见他,轻轻地说道:“长官。”

这位加西亚的长官走到米达伦面前,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新闻网站,网站上被麦卡德点开的是一张新闻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正是那个给米达伦蝴蝶刀的那个人!

米达伦迅速扫了一眼,照片上方的新闻标题是《过失杀人!报业大亨爱女逃脱谋杀指控》,而副标题处则写:“A&H律师事务所再胜一城,检察官华莉丝?哈代称律师团道德败坏”。

他迅速意识到眼前这东西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米达伦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抬起头来,看向加西亚的长官。

“不,”米达伦清晰地说,“我从没见过他。”

奥雷莉?戴尔菲恩小姐安静地坐在客厅的一张扶手椅上,怔怔地望着窗外流淌不息的灯河。

三月末维斯特兰的夜晚还略有些寒冷。但室内并不如此,可是尽管如此,奥雷莉还是有些想要颤抖的感觉。

她最后还是没能对自己的内心说谎。于是最终依然选择打电话给了阿尔巴利诺?巴克斯,告诉了对方斯特莱德打算去红杉庄园的消息。而今天就是斯特莱德计划里的那个日子,一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了。

奥雷莉并不知道巴克斯医生和阿玛莱特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但是对方不可能毫无目的地向她讯问那些信息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到来。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四月份的第一天就要到了,这是愚人节,有人认为它起源于十六世纪的法国历法改革。

奥雷莉对充满谎言和玩笑的节日不感兴趣,那是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东西之一。

在钟表的分针跳过午夜之前,门铃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就好像是死神到来的脚步声。

奥雷莉叹了一口气,用手拢了一下身上的丝绸睡袍,慢吞吞地从椅子边上站了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身着警服的男人,其中一个一脸严肃地向着她颔首,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戴尔菲尔恩小姐吗?”

于是奥雷莉就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老亨特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奥尔加?莫洛泽的病房门口。

他是来医院处理自己受伤的伤口的,整个过程疼得要死。而且在麻药的作用下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不过好消息是,医生告诉他那一枪并没有伤到什么神经,不会留下不可逆的损害。

哈代警官跟他约了明天再去做笔录,他现在最想做的实际上是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但是不知道怎么,他最后又绕到了奥尔加的病房门前他之前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早就熟悉了这里的路

当天早些时候惊心动魄的场景还在他眼前不断地重复,那个金发男孩张大的眼睛和染着血的面颊……

真危险啊,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忍不住会想。如果奥尔加还醒着的话,这个案子会不会解决得更加顺利呢?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尤其是躺在这间病房里的无声无息的人。

幸运的是,奥尔加的护工安妮?布鲁克小姐还没有睡,她把已经看到面熟了的亨特让进屋里。而自己坐在单人病房一角的折叠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亨特独自站在奥尔加的面前,对方的面色失去了蓬勃的血色,怎么看都令人心里感到不舒服。

他希望对方能回答那些关于巴克斯医生和阿玛莱特的疑问,告诉他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这样在意红杉庄园的案子。告诉他巴克斯医生到底是不是一个杀人犯,告诉他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疯狂而邪恶的人,而这些问题注定得不到回应

亨特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他后退了一步,拐杖撞上了床脚,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怎么了,亨特先生?”安妮坐在他身后的折叠床上问道。

“她……”第一个词从亨特的嘴里干涩地飘出来,他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她的眼球在转动。”

注:

[1]麦卡德手机新闻中的那个案子见《以撒的祭坛 01》。

愚人庆典 01

【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

哈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和负责眼下这个案件的其他人基本上一夜没睡:他们要负责收缴证物、安置那些孩子、跟警局高层和市议会进行那种充满了毫无意义的无尽官腔的对话、还得想办法给即将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打腹稿真奇怪,维斯特兰有至少两个连环杀手在活动,十年之内都没有被逮捕归案。

而那些议员和市长先生本人竟然觉得现下发生的事情更影响他们的仕途。

现在,太阳已经在城市边缘缓缓冒了个头,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朦胧的乳白色薄雾之中,再有两三个小时,消息就会流传开来,然后WLPD的大门口就会被记者、摄影师和闪光灯填塞至满,就好像秃鹫徘徊在尸体的上空,享受着腐烂的盛宴。

而与此同时拉瓦萨?麦卡德正穿过走廊,眼睛下面的阴影不比其他人更浅,他揉了揉眉心,对哈代说道:“他的律师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对,他们按照惯例先把斯特莱德关了一夜,对方当然在律师团队没有到场之前不决定开口说一个字母,对此哈代并不是特别吃惊。

现在他们两个走进审讯室去,斯特莱德就坐在那张质感冷冰冰的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瞧上去老神在在的,仿佛比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睡得都好。

他看见走进来的州警和联邦侦查局探员,露出了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展现着他的牙齿。

他慢吞吞地说:“早上好,先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