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话又说回来,他对正常人之间的社交距离问题显然疏于把控。现在,他懒洋洋地把手落在赫斯塔尔的肩膀上,对方没有在他手指落下的瞬间就紧绷起来。
因此他的手指满意地扫过那些布料的接缝。
“所以,”阿尔巴利诺轻飘飘地问道,“你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我身上对吗?”
他的手指像是蜘蛛似的爬到对方的领口,用指尖轻轻一扫那皮肤上有一枚咬痕,是阿尔巴利诺昨天晚上留下的,现在正被妥帖地藏在衬衫领口和领带的层层掩盖之下。不出所料,赫斯塔尔瞪了阿尔巴利诺一眼。
“慎言,”赫斯塔尔警告道,“按时间来说现在酒会还没开始,我随时有可能改变主意调头回去参加。”
“顺便拿走我身上那把你家的钥匙?”阿尔巴利诺挑着眉问道,他啪地摁住自己夹克的口袋。因为赫斯塔尔的手指正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里面摸。
显然赫斯塔尔的手已经勾到钥匙圈了,他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松开手,放弃了这种注定不会成功的尝试。然后他又强调了一遍,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不准再撬我家的大门了,如果哪天你身上没有钥匙,就滚回去睡你的发霉冰箱吧。”
关于发霉冰箱那件事,阿尔巴利诺着实有些委屈,他可以指天发誓他位于郊区的那栋房子的冰箱绝对不发霉,但这也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或许比较重要的是,他们最近确实在大部分晚上都睡在一起。
而且在起床后好脾气到没有杀掉任何人。
去年圣诞节前阿尔巴利诺就曾在赫斯塔尔家住过一段时间,而正如所有人所知,那事以一种非常不愉快的姿态收尾。而阿尔巴利诺认为,既然他们两个暂时都没有杀死对方或厌倦这场游戏的念头,又况且「我们都一起杀人了」,那他们不妨把圣诞节前的生活方式延续下去。
赫斯塔尔没提出反对提议,虽然他的眼里也确实充满了嫌弃。
而现在就又陷入了这种情况:赫斯塔尔没有加班,自然顺路来一趟法医局,反正他们得一起回家。这太生活化,但用来糊弄警方是个好障眼法:他们绝对没法想象维斯特兰钢琴师和礼拜日园丁一起下班回家;
而这也确实是「我们两个在恋爱」的好佐证,阿尔巴利诺对此津津乐道,可能只是为了看赫斯塔尔吃瘪。
所以这一天也跟任何一天一样,赫斯塔尔刚见到阿尔巴利诺三分钟就开始后悔但是也仅仅止于这三分钟。
因为下一刻,阿尔巴利诺在不经意间向一侧侧身,赫斯塔尔就看见了躺在解剖车上那具苍白得如同大理石一样的尸体。
那一瞬间赫斯塔尔没在听到阿尔巴利诺在说什么,某种惊天动地的声音在他的耳中无声地炸响。等到他反映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紧紧抓着阿尔巴利诺的手肘。
“赫斯塔尔?”阿尔巴利诺困惑地问道,声音就好像他真的在担心。
赫斯塔尔干涩地吞咽了一下,然后向着那具尸体的方向扬扬下巴。
“那是谁?”他问道。
注:
[1]黑尔的心理变态检核表:
1.缺乏移情的冷酷无情
2.欺骗/控制
3.犯罪的多面性
4.对自己的行为不负责任
5.油腔滑调
6.夸张的自负感
7.冲动性
8.缺乏懊悔和内疚
9.可怜的行为控制能力
10.早年的行为不轨
11.浅薄的情感
12.少年犯罪
13.缺乏长期目标
14.许多短期的婚姻关系
15.需要刺激倾向
16.厌烦
17.病态说谎
18.寄生的生活方式
19.乱交
20.取消附带条件自由制(屡教不改)
血泉 02
【我是一座连月亮也厌恶的坟地,里面的长蛆爬呀爬就像悔恨。】
赫斯塔尔的脸色不太好,那种晦暗的的神情在他眼里如落雨前的浓云般徘徊。
当然,一般人会说他看上去和往常一般严肃又冷漠,阿尔巴利诺却觉得他头上多出了个一闪一闪的霓虹灯牌,把他眉心最细微的一点褶皱都指明出来。
阿尔巴利诺不仅又一次回头打量了一遍那具尸体,就好像能从它身上发现点新的秘密般,只可惜它看上去和其他凄惨的尸体别无两样。
而汤米无疑是看不懂赫斯塔尔的情绪的普通人,他大大咧咧地向赫斯塔尔解释道:
“这是今天早晨在河岸边被发现的无名氏,他肯定是被冲到岸上的,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从是哪里被扔下河的,也还没有确定他的身份。”
“我们不是有个不向无关人员透露案件细节的规定吗?”阿尔巴利诺犹豫着提醒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