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1 / 1)

奥尔加耸耸肩膀:“我说了,我想知道一个人在什么时候会决定杀人、什么时候会决定救人。当然,托赫斯塔尔的福,这两点我都没能证明。”

“所以你只是把我当做小白鼠观察吗?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真的跨越那条线?”

麦卡德反问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自己 真的中了一枪似的,“你真残忍。”

“但是事实证明我的朋友们也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奥尔加慢慢地摇摇头,“你看,在你眼前有三个选择:说出真相,向我开枪还有第三个,我几乎能看见它在你脑子里成型的全过程。既然我最后也不会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选择了,介意把最后一种选择说出来吗?”

麦卡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垂下眼睑,目光可能只是注视着脚下的某处。

“装着最后一颗子弹的枪会在我的手上,”他慢慢地说,“我还可以自杀。”

“你看,这就是放在那条线两端的东西。”奥尔加说。

“但你最后也没法证明我在线的哪一端了。”麦卡德发出一声苦笑。

“在我眼里那条界限并不分明。而你肯定已经跨越了什么东西了,所以你以后要万分小心。”

奥尔加轻飘飘地哈了一声,站了起来,同时把手里那把轻飘飘的、塑料制的假枪扔给了麦卡德,看着对方条件反射地接住它。

“圣诞快乐,麦卡德探员。”

奥尔加站在原地看着麦卡德离开。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而哈代警官对此毫无知觉,他只是意气风发地指挥警员给现场拍照,然后把死人的尸体装进尸袋。

真好,她想。巴特?哈代其实相当公事公办,在办案的时候尽量不让自己投入太多感情。

除非死者真的太让他想起自己的妻女,这样态度能使人免于受伤。而当年在BAU闹胃溃疡的大部分人都是因为感情太过细腻充沛了。

阿尔巴利诺在另外一边做完笔录,无所事事地踱到奥尔加身边来,他也注视着麦卡德离开的背影。

直到对方的身影在被楼梯口尽头的黑暗完全淹没了。

然后他问道:“麦卡德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奥尔加用在讨论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的那种语气说,“阿雷奥拉确实指控我们中间有一个人作伪证。但是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在我身上携带窃听器、巴特在录音的时候,她实际上从没把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反正最后麦卡德也没打电话,那么阿雷奥拉的这些发言最后大多会被归类于疯子的胡言乱语,除非她跟你吐露了别的什么证据。”

阿尔巴利诺顿了顿,然后说:“呃……实际上,她向我承认说第七案案发的时候她和乔治?罗博在一起。”

“有趣,到了这种时刻我们就不得不感慨巧合会给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了。”

奥尔加慢吞吞地感慨,“而你不会因为这段基本上没法被证实的证词去告发麦卡德,对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应该知道麦卡德那个类型的人就算是在挑床伴这种事上也不太对我的胃口。”阿尔巴利诺饶有兴趣地问。

奥尔加看了他一眼,就好像这个答案很显而易见一样:“因为如我所说,阿雷奥拉已死,她的证词很难被证实。况且她作为一个很可能有精神问题的连环杀手,立场也并不可信。况且,你肯定不会那样做的: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我们都将保持缄默,”阿尔巴利诺若有所思地拉长了声音,“直到”

“直到局面再次被人打破,直到某个人跨越那条模糊的界限。无论是从这边跨到那边还是从那边跨到这边。”

奥尔加轻哼了一声,“阿尔,我更想知道,如果布兰卡?阿雷奥拉没有被转移注意力以至于被我击中,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阿尔巴利诺看向奥尔加。

奥尔加依然盯着前方昏暗的地面,一个四肢残缺的塑料假人伫立在那里,像是个恐怖版本的维纳斯。

然后她说:“因为显然,你想办法撬开了手铐说真的,你会随身带回形针我也不感觉到很奇怪啦而且以我对你的理解,你身上还有把枪是吧?她好像没搜你的身。”

阿尔巴利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承认:“你的观察力真敏锐。”

“只是因为我足够了解你,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奥尔加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但是然后呢?我猜你最开始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俄罗斯轮盘的程度,很可能连阿雷奥拉都以为我们的选择是其中有一个人会认罪但是假设最后那把枪在麦卡德手里,枪里有最后一颗子弹,而这颗子弹即将向着我射出:你会怎么样呢?”

奥尔加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你是会冒着生命危险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呢,”她的声音带着些怪异的轻快,似乎还有纯然的好奇,“还是会袖手旁观呢?”

阿尔巴利诺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仿佛就要说出答案奥尔加其实不认为他真的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或者他也不能肯定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实话但是也就是在这一刻,赫斯塔尔?阿玛莱特出现在了楼梯的顶端,他的眉头紧皱,肩膀和头发上落满雪粒。

“阿尔巴利诺,”他平稳地打断了这场谈话,“你过来一下。”

阿尔巴利诺又看了奥尔加一眼。

“你男朋友叫你啦。”这个侧写师甜甜地说道。

其他人都留在楼上处理犯罪现场,麦卡德显然已经出了门,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阿尔巴利诺跟赫斯塔尔下了楼梯,楼下一个人都没有,散乱的假人和沉沉的阴影给这个已经关门许久的服装店平添了不少凄凉的色彩。

“这件事有多少内容是你计划的?”他们两个刚一站定,赫斯塔尔就低声问道,“至少布兰卡?阿雷奥拉的那个计划是你出的主意吧?”

“我的个人色彩有这样明显吗?”阿尔巴利诺笑眯眯地反问。但是对方眼神里的某些东西令他很快收敛的笑容,他摊了摊手,用近乎无辜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我最开始没想到这一案的罪犯是个女性,更况且,她的目标还是拉瓦萨?麦卡德我很好奇。”

赫斯塔尔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啊,「很好奇」。所以在你明明身手比阿雷奥拉出众的情况下,还是放任让她用枪逼着你把你带到这种鬼地方来,就为了看两个侧写师在你面前玩俄罗斯轮盘”

“而我以为你不会来救我。”阿尔巴利诺摇摇头,显然并没有特别把他的指责当一回事,“我以为以你这段时间格外纠结的那种立场来说,你会觉得让我在这里死掉是个好主意,这样你可能就不会有之前那么烦恼了。”

他直视着赫斯塔尔,然后下一秒不知怎的赫斯塔尔就已经被他猛地推到了墙上,阿尔巴利诺的嘴唇依然温热,就这样微妙地擦过赫斯塔尔嘴角的皮肤。

他低声说:“可是我看见那枚铃铛了你是在担心我吗,钢琴师?”

赫斯塔尔向一侧偏头,试图躲避阿尔巴利诺的亲吻。

他的声音正游移在格外暴烈的怒火边缘:“你有没有想过事情要怎么收场在这么多案子发生之后,你还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暴露在两个顶尖侧写师面前。还是说你只是想要这种刺激感,根本没有想过……”

“我想过。”阿尔巴利诺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