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1)

赫斯塔尔点点头,哈代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他想了想,然后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哈代苦笑了一声,听上去是那种对人生彻底失去希望的人会发出的笑声。

“他们在玩俄罗斯轮盘。”他干巴巴地说。

麦卡德心情复杂地从奥尔加手里接过那把枪。

奥尔加注视着他,很难从她的脸上猜测出她心里隐含着什么想法,她看着别人的目光好像总是那样纯然好奇,置身事外。说实在,现在麦卡德很想冲过去抓着她的领子问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当阿雷奥拉把手里的枪抵在人质的太阳穴上的时候,这样做似乎不太合适。

“我猜你现在想问好多问题。”奥尔加小声说道,但也没小到阿雷奥拉就听不见他们说话的程度。

“我不应该吗?在你决定我们的命运之前都没有想要问我的意见。”麦卡德指出。

“我不需要问你的意见,那只是浪费时间。”奥尔加耸了耸肩,“我知道你会选什么,凡是认识你两周以上的人都知道你会选什么。因为你就是个心里充满英雄情结的自大狂,对吧?我只是省去了你在最后做决定之前做一番义正言辞的心理剖析的过程而已。”

麦卡德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清楚,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所做的选择的根本不是”

“你到底要不要开枪?”奥尔加干脆利落地打断道,“还是你现在打算违背阿雷奥拉的意图导致我们都被杀掉?”

麦卡德直视着对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扣下了扳机。

咔嗒。空枪。

于是手枪又回到奥尔加的手上。

“第三枪也是空枪。”哈代警官在通讯里汇报着最新的进展,在屋顶之下赫斯塔尔看不见的某处,奥尔加刚刚开完第三枪,“左轮一共六个弹巢,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样下去我就只能让外围的人员一起突破了:一组人从二层窗口突破,另一组人从楼梯处突破。”

这是一栋老式的房子,不知道用作店铺之前是不是曾是普通的民居。反正它的屋顶上有个竖起的管道,应该是排烟管,很多修建于上个世纪的房屋的屋顶上依然会保留这个结构。

埋伏在房顶上的那些警员已经把索具固定在了排烟管上,做好了垂降下去从窗口上突破的准备。

但是那个负责速降的警员还是担心地指出:“但是,长官……屋子里的人太多了,两组人进去之后可能都处于射击死角,没法直接击毙目标。要是嫌疑人手里的枪的弹匣是满的,那么所有人都很危险。”

而哈代显然思量了一段时间,片刻之后他说道:“麦卡德探员已经开了第四枪,第四枪也是空枪。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吧,我们只剩下两枪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赫斯塔尔忽然开口了。

“奥尔加的枪法怎么样?”他问道。

哈代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困惑:“我并没有亲眼见过,据我所知非常好:我是听一个当年在芝加哥警局工作的朋友提过这事儿;而且她从FBI学院毕业的成绩也非常优秀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现在有一个想法。”赫斯塔尔说。

麦卡德把手里的枪再次递给奥尔加,他的掌心里沾满了汗水,把左轮手枪的金属都焐热了。

奥尔加接过那把枪的时候动作还是轻轻巧巧的 ,这个时候布兰卡?阿雷奥拉倒是先开口了:“你们中间没有谁想要说点什么呢?”

“反正我是没什么好说的,”奥尔加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向任何人忏悔,无论是向神职人员还是向心理医生而且也没有想要向连环杀手敞开心扉的意思。”

而麦卡德什么也没说,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脑海里好像转着某种念头:

奥尔加觉得自己都能猜出他现在在想什么来。还是说,任何一个认识拉瓦萨?麦卡德超过两周以上的人都应该能很轻易地看出他的念头。因为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十分简单。

于是奥尔加不再看麦卡德,而是转头去看阿尔巴利诺:后者自从这场疯狂的游戏开始以后就未曾开口说话,他的目光专注好像主要是在看奥尔加心思似乎难以琢磨。

“要是没有人想要说什么的话,”奥尔加语气平缓地说道,“那我就继续了。”

赫斯塔尔慢慢地说:“我在想,如果能有一个契机把阿雷奥拉的注意力短暂地从阿尔巴利诺身上引开,奥尔加能不能击毙凶手可能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她的反应足够快吗?”

“你有办法把阿雷奥拉的注意力吸引开吗?”哈代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些期待,看来奥尔加本身的能力很值得他信任。

“手枪里还剩两发子弹。”赫斯塔尔警告道,他走到排烟管边上去,伸手把金属上面的积雪扫掉,“很有可能下一枪是没有子弹的,那么她就得再开一枪。”

“我可以同时安排各小组准备好。如果她没有击中目标,其他人也能及时到场。”

哈代在无线电里回答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阿雷奥拉把枪口从阿尔身上移开,这才是最重要的。”

赫斯塔尔定定地注视着排烟管,在脑海里回忆着从那辆监控车的屏幕里看见的所有人的站位,排烟管在二楼的管口、布兰卡?阿雷奥拉和阿尔巴利诺的站位应该是呈一条直线的,阿雷奥拉正好在两者之间……

赫斯塔尔尽力舒展着自己的眉头,说:“那你尽快安排吧。”

奥尔加把手枪对准了麦卡德的眉心,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她依然想要微笑。

但是那种冲动放在现在这样的场景里似乎太过疯狂。麦卡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知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奥尔加对自己应该毫无喜爱之情。

但是显然也不应该讨厌到想要致他于死地的程度。无论如何,奥尔加?莫洛泽都向来是个很公私分明的人。

他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与此同时,他自己心里升起个可怕的念头来这个事实让他愈发地烦躁。

“麦卡德探员,”奥尔加看着自己的前主管,问,“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人是从什么时刻决定自己要成为杀人凶手的呢?”

麦卡德面色难看地看着对方,他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

“而一个人就算是罪大恶极,又在什么时刻决定出手拯救别人的性命呢?这两个问题,今天我肯定能知道其中一个的答案。”奥尔加轻飘飘地为自己的句子收尾。

她的手指平稳地压上扳机。

赫斯塔尔站在排烟管前面。

这个管道过于狭窄,要不然哈代他们肯定动过往里面扔闪光弹或者催泪瓦斯的心思。

但是那种体积的东西肯定会被卡在半路。

赫斯塔尔用手背擦了一下落在眼睛上面的雪粒,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扔进排烟管里。

同时,他的心里依然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