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1)

“现在我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麦卡德平稳地指出,“以防你忘了……”

“哦是啊,你当时认为他是维斯特兰钢琴师。直到后来他被维斯特兰钢琴师绑架然后挂在了停尸房的墙上。是你觉得CSI那边对凶手作案手法的判定是错的,还是你认为阿尔能自己把自己挂在墙上?”奥尔加凉飕飕地讥讽道。

“或许在钢琴师的事情上我判断有误,而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麦卡德耸耸肩膀,继续说下去,“我们有的时候也要倚仗直觉如我所说,我不认为一个普通的法医会露出他那样的眼神,这事我们已经谈过了。你觉得巴克斯医生有可能是礼拜日园丁吗?”

“结果你不让我在办案的时候倚仗直觉,你想要依仗直觉的时候你自己就能倚仗了。”

奥尔加呛回去,“而且,麦卡德,我现在可不是要跟你谈论阿尔巴利诺是不是礼拜日园丁我要谈的是:你觉得阿尔是个连环杀手,这没问题;

但当你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正好赶上他现在倒了血霉被另外一个连环杀手绑架,并且威胁如果我们不去就撕票。那么,你那灵光的小脑袋瓜自然就会想到……”

“莫洛泽”麦卡德的声音猛然提高了。

但是他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秒奥尔加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重重地把他扯到了自己面前。

以奥尔加的体型来说,很难想象她能一下子爆发出这样大的力量,麦卡德在猝不及防之下踉跄了一下,伸手卡住了奥尔加的手腕。

“而你自然会想到,”奥尔加嘶嘶地说,眼里有可怕的愤怒在闪烁,“不必按照对方的要求办事,直接让巴特带人去端了他们就好;这样做阿雷奥拉可能会撕票。

但如果阿尔是连环杀手的话你就算一箭双雕,阿尔死了并不算是一桩损失

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只是苦于怎样才能做到既不违反职业道德又能顺理成章地把你的想法提出来而已。恕我直言,很难在想把人质置于死地的情况下还不违反职业道德。”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职业道德了?”麦卡德反唇相讥。

“我不在乎。”奥尔加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在乎的是,你明明知道像是布兰卡?阿雷奥拉这种凶手很有可能在结束人质的生命之后自杀,却还是选择那样做。她手上有一把枪,巴特不会有机会抓住活着的她的:她绝对会选择警察冲进去的时候先对着阿尔的脑袋来一枪、然后再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一枪

我在乎的是死亡作为尘埃落定的方式出现。而如果她在伏法之前就死了,谁能证明我对她的推断是对的?”

“这就是你唯一在乎的东西,「你是对的」。你也并不在乎人质的性命。”

麦卡德咬牙切齿地说道,语调之中有阴沉的愤怒在涌动,“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你不适合行为分析部的工作。”

奥尔加冷哼了一声:“我想要知道所有人为什么会杀人,只有这一点对我而言是重要的。而你干这份工作甚至不是为了「真相」,是吗?

如果你认为人质是无辜的,你现在就会拼尽全力去救他、甚至不惜为此献出生命。

但是你现在怀疑人质是个杀人狂,那你就认为「这不是正好吗?让他们两个一起死掉就好了」。”

“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证无辜的人的安全,为了保证所有杀人凶手都好好呆在他们应该呆的地方。”麦卡德慢慢地回答。

“或许我没有立场评价你但是我依然认为你在用自己的道德观审判他们,然后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伪造他们的破绽,好让他们「成为」罪犯,以此把他们送上审判席。”

奥尔加松开了抓着他的领子的手,看着他皱着眉头直起身来。

“而一个人是没有审判其他所有人的权力的,麦卡德。或许绝大多数情况下你是对的,这就于他人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只要你一犯错,就会发生一些可怕的后果。因此我不认为你比我好多少,至少真相不会对人说谎,但是你会。”

麦卡德摇摇头:“真相并不能拯救人们免于侵害,莫洛泽。”

奥尔加脸上的那种冷笑又更扩大了些:“而真相就是:你试图拯救无辜的生命,但是反而导致一位女士选择踏入罪恶的深渊,于是你我现在正面对今天的局面。

你以为自己能阻止死亡的脚步。但是死亡的脚步依然走近了,现在死者就躺在你的脚下……

而现在,你只是希望巴克斯医生死。因为你觉得他是个变态杀人狂,而不在乎他为何成为杀人狂。”

麦卡德倒吸了一口气,奥尔加敏锐地意识到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你是否在暗示,今天死掉的两个人要算在”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因为你已经知道我不在乎那些死人,你不是正因为这个原因认为我冷漠吗?”

奥尔加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明亮,嘴角带着一丝可怕的笑容,“我没有说话,是你的良心在跟你说话,而正是那颗心给你不断带来痛苦和灾难的

现在,麦卡德探员,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你要是再站在这里不动身,我就会去告诉巴特你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巴特那样的人不会喜欢你心里转悠着的念头的。”

麦卡德看着奥尔加,然后他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打算站在这里等他们来。”在布兰卡?阿雷奥拉挂断电话之后,阿尔巴利诺平静地指出。

无论如何,他肯定是世界上被用手铐拷在墙上的所有人里最平静的一个了。

“是的。”布兰卡回答。

“然后用枪打穿他们的脑袋?”阿尔巴利诺猜测。

一般人肯定会对他这个既冷静又有点奇怪的兴致勃勃态度感觉到惊讶,而布兰卡

可以说,跟任何一个已经认识到自己将要死期将至的人一般心平气和

她说:“我只想知道那件事是他们两个之中谁做的,还是他们两个的同谋。我觉得只有一个人的可能性较大,当初我拜托的那个人告诉我只有一个BAU的侧写师进入了乔治的家,但是他也不知道那是谁。”

“谁陷害了乔治?罗博?这就是你唯一想要知道的事情?”阿尔巴利诺想了想,“但是这重要吗?他本来就是个连环杀手,就算是他没有被人栽赃第七案,也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那基本上就是所有连环杀手的结局。”

布兰卡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看上去就好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她没有去看阿尔巴利诺,只是注视着落满灰尘的地板。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乔治是那个杀手了,而他……他对我说,他明白他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就是一直没被抓住逍遥法外,要么就是被抓、然后被判死刑或终身监禁。”

“但是他并没有洗手不干,他停不下来。”阿尔巴利诺平和地指出。

“是的。”布兰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放松下来,耸耸肩膀,“在乔治眼里那是一场竞赛,是他和警察之间的竞赛,我不能说那种想法就是正确的,但是他确实这样认为。

所以他会坦然接受所有糟糕的结局,只要对方赢得堂堂正正在这方面,我不是特别赞同他。但是我了解他,我爱他,也尊重他的选择。所以我也早就做好了有一天他被捕的心理准备。”

阿尔巴利诺已经听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他却并不是以正常手段被逮捕的,而是……某个人把他没做过的案子栽赃给了他,从而逮捕了他。”

布兰卡点点头,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愤恨之意:“正是如此。而这偏偏是乔治唯一不能接受的结果!他认为他只能败于自己露出破绽,而不能败于栽赃陷害,现在这个结果会让他感到心灰意冷、让他痛苦万分。

他被捕期间我没有再见他,但是……上帝,当时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