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坐在他肩膀上的小小守护天使呢。”奥尔加嗤笑道,“对了,巴特,有件事我刚才就想问了科里斯警官腰上的那个枪套,本来就应该是空着的吗?”
大家低下头看向那个方向:尸体腰间枪套的搭扣微微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就好像在嘲笑他们似的。
哈代警官言简意赅地说道:“操。”
赫斯塔尔百无聊赖地靠着墙站着,他身边的警官们似乎一下子都很有目的性地四散开来了,他一边盯着他们琢磨他们想要干什么,一边想自己要不要干脆也去吃点姜饼人。
正当他给自己挑了几块长得不那么像是被殴打致死的姜饼人的时候,阿尔巴利诺穿过人群,溜回到赫斯塔尔身边。不过,长桌上摆着姜饼人的盘子似乎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些,赫斯塔尔眼看着对方的手就冲着那个盘子去了。
“等一下,”赫斯塔尔打断道,“你刚才验尸了吧?你洗手了吗?”
“我动尸体的时候戴手套了!”阿尔巴利诺抗议道。
赫斯塔尔不为所动:“你洗手之前什么都不准吃。”
他这么说的时候,相当严厉地咬掉了手里第一块姜饼人的脑袋。阿尔巴利诺瞪了他两秒,然后忽然张大了嘴巴,摆出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
赫斯塔尔毫不犹豫地把手里那半块姜饼人恶狠狠地怼进了他的嘴里。
然后他满意地观赏了一会儿阿尔巴利诺被咽的表情千变万化,才慢吞吞地问道:“那个死人是什么情况?”
阿尔巴利诺从桌子上抓来一个没用过的杯子,狂灌了几口果酒才顺过气来。
他从手背擦着嘴唇上的水渍,简单地把里面的情况、还有奥尔加和麦卡德探员的那桩旧事解释了一遍。
“看录像的警员回来了,结果发现洗手间门口是个视线死角,根本看不见有谁进出,那些喝酒喝得兴高采烈的警察们对此也没印象。”
阿尔巴利诺解释道,语气理直气壮得就好像他自己没有喝酒喝得兴高采烈似的,“而CSI和法医局都在电话里表示。他们虽然有人值班,但是外面的路以及被大雪堵死了。这个点除雪车大概是不会开动的,可能等他们能来就天亮了。”
“而在找到凶手之前,我们谁也不能离开更不要说,其实谁也走不了。”赫斯塔尔一锤定音道。
“一个杀人凶手还潜伏在暗处,奥尔加他们不给他来个血债血偿他就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们没搞错的话,现在这个人手上有一把枪。”阿尔巴利诺的声音听着好像还是挺愉快,说不定他爱死现在的环节了,“我们是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里吧?孤零零地屹立在巨浪中的小岛?置物架上摆着十个陶瓷小人雕塑?”
“一般人不会在警察局里搞暴风雪山庄模式。”赫斯塔尔指出,没能掩盖声音里那种挖苦的味道。
“但是一样有趣,一样浪漫,”阿尔巴利诺向着赫斯塔尔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一样无处可逃。”
在他们两个站在姜饼人盘子边上聊天的时候,其他警察被哈代使唤得团团转:
所有现在在场的人都找了个本子登记了名字。然后警员们分散开来去搜查警局的整个大楼了。
现在其实还不能完全确定凶手来自他们内部,在这种时候还是先查查看有没有人偷偷躲在大楼里比较好。
而警局的面积真的是出奇的大,阿尔巴利诺靠在桌子边上,硬生生把那一盘子姜饼人吃了一半或者说逼着赫斯塔尔喂给他了一半
就如同一个邪恶格列佛在屠杀小人国。就这样消磨到九点钟出头,奥尔加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了。
“嗨,朋友们,坏消息。”她说道,但是表情并没有多难看。
“多坏的消息?”阿尔巴利诺咬碎了最后一点姜饼残渣,问道,“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那种,还是「无论如何我男朋友不肯跟我上床了」的那种?”
赫斯塔尔瞪了阿尔巴利诺一眼。
“都不是,”奥尔加严肃地说道,“又有一个人死了。”
Let it Snow 03
【“而这让你感觉到了危险?”】
“第二位死者。”阿尔巴利诺慢悠悠地说道,他以一种相当闲适地态度注视着面前的血泊,“凶手的效率还真是高,高到显得有点孤注一掷了。”
因为新的受害者:一位年轻的女警官就倒在消防通道楼梯拐角布满尘埃的地面上,颈间横着两道深深的刀口。
那颗血淋淋的星星就画在她背后的墙壁上,鲜血尚未干涸,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色彩。
哈代看上去疲惫不堪,麦卡德则要更生气一些,就好像事情超出了预计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一样。
而奥尔加只是静静地站在头顶上灯照不亮的昏黑里,看上去像是一朵阴郁的蘑菇。
“她显然在搜查有没有人藏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的时候落单了,”哈代紧皱着眉头说,声音里透出一丝的懊悔,“我已经用无线电通知了其他人,要求他们在搜查过程中一定保证两个人一组阿尔,你有什么看法?”
然而阿尔很难有什么看法,在案子的这个阶段,尸检发挥不出什么余地。
毕竟死亡时间短到尚可逻辑推理出来,光看那干脆利落的刀痕也筛选不出什么有特点的凶器。
阿尔巴利诺手里拎着哈代给他的手电筒,给室内增加一点炫目的强光。
他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地上喷溅状的血迹。显然,虽然血迹研究的CSI的科学家们的长项,但他也有些经验。
然后他说:“凶手从背后袭击了他,通过血迹或多或少可以判断出这点来……赫斯塔尔,麻烦你过来一下,我用你给他们比划一下。”
赫斯塔尔此时站在楼梯口那边,知趣地远离了哈代划出的犯罪现场的范围,就好像知晓不要轻易踏入其他捕猎者的领地的猛兽。他没好气地扫了阿尔巴利诺一眼,很可能是不满他那个「我用你」的措辞。但是既然哈代对此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所以他还是过来了。
“这位遇害的警官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入消防通道的,你刚才说她负责搜查这两层楼的侧翼,这里离电梯太远了,她肯定是决定从消防通道上到上层去。”
阿尔巴利诺伸手比划了一下,示意赫斯塔尔沿着他所指的方向往前走,阿尔巴利诺走到赫斯塔尔身后,用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继续说下去:
“然后从这里血迹的起点处,凶手袭击了她,第一刀割断了她的颈动脉,血呈扇形喷溅出去,血迹之间没有任何被遮挡的痕迹,所以凶手是从背后攻击的。”
然后阿尔巴利诺伸出了右手,两根手指搭在了赫斯塔尔的咽喉上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就像是他们第一次在停尸房的那天,而赫斯塔尔简直想转身往他两腿之间踹一脚。
“凶手割断了她的喉咙,留下位置更靠上的一条刀痕。”阿尔巴利诺慢条斯理地说道,“看刀痕的深度,她会在一两分钟之内失血性休克。刀痕拖拽的走向说明凶手惯用右手,刀痕位置很高,则八成说明凶手身高比这位受害者个子更高。”
然后阿尔巴利诺把手放下了,体贴地让开一步,赫斯塔尔立刻退后,站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抬起眼扫过面前的几个人,哈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好像阿尔巴利诺刚才没把一个黑帮律师半按在他怀里一样,显然在哈代突袭了赫斯塔尔的家之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提高的很多;
奥尔加看上去好像只是有点想笑,但是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