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那样,李珊也就咽回了劝说的话。
也对,反正末日了也没有什么宠物医院,医疗条件跟不上的话,又去哪里找专业的宠物医生来做这件事呢?
她脑子里忽而闪过刚才门口那位白医生的身影,下一秒就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了。
李珊忍不住跟谭昭昭分享了自己的脑补,关于那位如高岭之花清冷淡漠的白医生,穿着医生的制服,戴着口罩,低着头给小猫绝育嘎蛋蛋的奇妙画面。
谭昭昭:“……”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吃饭吧。”谭昭昭笑得脸疼,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又把特意给星星挑出来的那一份装在星星专用的小碗里,两人一猫在这个寂静到只剩下滂沱大雨的世界里温馨安宁地吃了一顿香喷喷的午饭。
与此同时,星星也从球球的视频科普里得知了“绝育”和“发.-情期”的存在。
本质上只是一个四五岁小朋友的星星懵住了。
它听着厨房里洗碗的两个人类小声的聊天,浅绿色的猫眼呆呆地望着视频里那只四仰八叉被绑在手术台上,已经失去意识,并且舌头都不自觉歪着吐出来,眼神空洞像是没了魂儿的狸花猫,小小的身体骤然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它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爪子尖尖刺进了脚下的地毯,耳朵也往后压低,整只猫都处于一种极大的震撼当中。
星星其实仍旧不太明白所谓的“绝育”,因为它以前是无知无觉不懂疼痛的丧尸,现在更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猫崽,不管怎么看,它都是一个非人类生命体。
它并不懂所谓的“失去”是多可怕,也不觉得疼痛有多难忍,更不会有人类男性那些比命还重要的尊严。
星星只是被视频里那只小猫的模样给吓到了。
因为球球给它看的这只小猫,恰好是之前教它捕猎生存的那只狸花猫猫老师!!
星星的爪爪惊恐地抓着地毯,在两个人类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的时候,它更是炸成了橘色的毛团子,她们朝它迈过来的每一步,都好像巨人踏出的重重一步,充满了强势逼人的压迫感。
谭昭昭是第一个发现星星不对劲的。
她在看到星星朝她炸毛压飞机耳的时候,就伸手猛地把还在往前走的李珊拽住了。
“怎么了?”李珊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心里还嘀咕自家闺蜜怎么突然有了力气,也不像是以前连个瓶盖都拧不开的样子。
谭昭昭摇摇头,松开她后半蹲下来,担忧地看着浑身炸毛还写满了警惕的小猫崽。
“星星?”她试探着伸手去碰。
“喵!!”星星凶巴巴地吼,自己却倒退着跌跌撞撞摔在了地毯上,把自己给摔得四仰八叉。
谭昭昭有点想笑,憋住了。
她又伸手,想把摔倒扑腾的小猫崽给捞起来。
结果手指还没碰上,小猫就又凄惨地叫了起来。
谭昭昭这下笑不出来了。
她有点心慌地往前了些,又扭头慌忙问闺蜜,“珊珊,星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第一次养猫,实在有太多不懂的地方了。
李珊没慌,仔细看着星星爬起来后还一个劲后退的模样,皱了皱眉,猜测道:“它在害怕什么?”
谭昭昭摇头,纳闷道:“我不知道啊,刚才吃饭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难道是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她不得不往玄学的方向猜,毕竟刚才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珊不信玄学,她试着往星星的方向身后,在把小猫吓得又一个趔趄后,不得不收回手沉思起来。
“我们仔细捋捋呢?”
她斟酌着翻找自己的记忆。
然后在某一段对话里停了下来。
她看看猫,又想想那段对话,心里不由缓缓浮现出一个极为荒唐的猜测。
“昭昭。”她声音都有点不稳了,细听还带着几分飘忽,“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说,你家猫很听话很乖巧,像是能听得懂人话?”
谭昭昭一愣,敏锐如她,脑袋里也仿佛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猛地抬眼看向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的星星。
“它……听懂了?”她的声音也变得极缓极轻。
李珊古怪地摇摇头,“我也只是猜测,要不……试试呢?毕竟连重生空间和末日都来了,突然能听懂人话的猫,应该大半可能也很正常呢?”
虽然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谭昭昭不觉得!
在短短几个呼吸里,她脑袋里回闪过很多很多画面,这些天和星星的每一次相处,没次自己夸赞小猫和叮嘱小猫的画面,零零碎碎清晰地被回忆起来,细想后连她都觉得这些破绽多得不可思议。
“也许只是很聪明,你不是一直夸它聪明吗?说不定只是太通人性了,网上很多这种小猫,都很乖很粘人,猫猫狗狗都很聪明的,有人说它们就跟小孩子一样……”
李珊还在努力说服自己。
谭昭昭却已经收回了手,膝盖压着地毯趴了下来,手心向下拍拍地毯,对明显受到惊吓的小猫轻声哄道:“宝宝,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妈妈说了不会送你去绝育的,你别怕好不好?”
她手指微颤,声音也很不稳,在窗外鬼哭一般的风雨声衬托下,更有些让人听不太清。
她边哄,边试探着朝星星伸出手。
小橘团子明显因为她的靠近而瑟缩了一下,却并没有躲开,反而乖乖地被团在了温暖的手心里。
谭昭昭把它捧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