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个大难题,好像追番都没?有这么大的热情?,他的成?绩、星座、平时的兴趣爱好都很容易打听得到,但夏蔚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或者,不仅仅是这些。
她被?自己的好奇心逼到绝路了......
直到春日尽,盛夏再次登场。
才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儿进展。
这一年的高考刚刚结束,暑假之?际,正?逢荣城一高九十年校庆,学校探望所有退休老教师,并送慰问品。
来夏蔚家里的是孙文杰,一进门便大咧咧把?水果和礼品放在地上,喊夏蔚:“热死我了,兔崽子?,给我倒点水。”
在学校,夏蔚恭敬喊孙文杰孙老师,孙主任,现在是在家里,就又?恢复了从小到大的称呼,喊他孙大大。
“你进来自己倒!”夏蔚拿拖鞋给孙文杰,“我外公买菜去啦,你先等会儿。”
“行,把?你这学期期末成?绩拿我看看。”
拿给你看?我才不。夏蔚这次考得不赖,学年二十多?,非常稳定,但她不想听孙文杰唠叨,扭身回房间。
谁知孙文杰在客厅茶几夹层里看见了成?绩单。
他拿起来抖了抖,纳闷:“这不是你班的啊?这理科火箭班的成?绩单。”
夏蔚在房间里敲键盘:“是啊!我想进火箭班,朝着?人家努力,不行啊?”
“这就对了!”孙文杰觉得夏蔚终于开窍了,他一向觉得这丫头稀里糊涂,对待学习和高考毫无斗志,谁知眼看高三,自己就警觉起来了。
好事儿,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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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拎了菜和鱼回来,留孙文杰在家里吃饭。
“老师,您别忙,对付一口就行。”孙文杰说。
夏蔚今天也下?了厨,做了一道火山飘雪,其实就是西红柿切片拌白糖,是她唯一会做的菜。
不想打扰外公和孙文杰一对师生叙旧,她火速吃完,火速回房间,想着?打一会儿游戏就做卷子?。奈何孙文杰聊起天来嗓门就收不住,大概是在学校吼学生吼惯了。
夏蔚敲键盘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因为她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今年考得不好,学校开会了,按报上去的估分来看,一本率百分之?六十五左右,清北最多?两个,状元也不知道在不在咱们学校。”
“挨骂呀,怎么不挨骂呢?那也没?办法啊,现在就把?希望寄托在夏蔚他们这届了。”
“......火箭班有几个成?绩挺稳定的,特别是理科,哎,就这个,”抖成?绩单的声音,“顾雨峥,这小孩挺厉害的。”
“......上海转学来的,原本是借读,结果她妈妈来找学校,找了好几回,特别执着?,好话说尽,一定要落户落学籍,在荣城高考,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愿意啊!那咋能?不愿意呢?白送个状元苗子?,这不得供起来?!”
......
夏蔚在房间里,关着?门,却依然听得清清楚楚,还被?孙文杰这句“供起来”给逗笑了。她想象了一下?孙文杰的堆笑,又?想起顾雨峥永远淡漠的脸,怪幽默的。
“学校定期会给这几个尖子?学生做家访,和家长?单线联系,但是不让学生知道,怕他们有压力,”孙文杰边吃边说,“您是知道的,这家庭环境对孩子?成?绩波动影响太?大了,学校必须得参与?家庭教育,寒窗苦读十二年不就看这一遭吗?不管什么事,都得为高考让路。”
夏蔚轻轻后撤椅子?,生怕发出一丁点噪音。
然后光着?脚,向卧室门慢慢挪动......
“这顾雨峥吧,唉,家庭就不是很好,班主任家访过几回,都是和他母亲见面的,从没?见过他父亲。”
“......不是,不是单亲家庭,据说是两地分居。说起他母亲,啧,这人也有点奇怪,学校去了解了一下?,发现......”
......孙文杰的声音低下?去了。
应该是讲到了比较隐秘的事情?。
夏蔚脸颊烫得像刚从桑拿房里钻出来,偷听实在不光彩,但这会儿她想不听都不行了,都已经挪到卧室门口了。
她第一次离顾雨峥的秘密这样近,只隔一扇隔音不好的木门。那木门的另一侧,就是顾雨峥的“另一面”。
夏蔚的好奇心在叫嚣,膨胀,她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顾雨峥身上的盔甲看似寒意森森,会令许多?人望而却步,但总有人愿意靠近,愿意一探究竟。
总有人又?勇又?倔,非要掀开那盔甲看看不可。
夏蔚想知道顾雨峥的所有,冷漠之?下?的滚烫,疏离之?下?的细腻,的那些冷涩雨水究竟从何而落......那些她曾经感受到的,那些无法解释的反差,她都想去溯源。
如果是非常沉重的东西,还要想一想,能?不能?帮他拆解,分担。
......大概这就是区别吧,夏蔚想。
年少?时纯粹的心动,从不会思虑合不合适,值不值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撞,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我并不知晓我们未来会不会有交集。
至少?这一刻。
我想向你伸出手。
顾雨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