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持刀挟持不是小事,这是不知道怎么传的竟然惊动了警察,当然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做了些调查。

毕竟我们这样的大场子都是和警方有备案的,钱使到位了,自然不用怕什么。

后来听阿佳说,露露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蕾姐都没有出面解救的意思。就像盛世从来没有出现过叫露露的人一样,所有的人对于这个名字都避而不谈,让她就那么一点点的自己消失了。

为了安抚我,蕾姐给我的生活和待遇提升不少,像娜娜那样有有了自己的独立房间,但被我拒绝了,因为我习惯了和阿佳住在一起,单独居住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很讨厌。蕾姐知道后也没有强求,只说随我。

在那之后阿佳变得有些不正常,处处都像是在躲着我。我多少猜到了,因为什么,估计是怕我问及那天的事情。

那天她起得很早,主动地收拾好了房间,见我起来,立即躲进了卫生间磨蹭。

“你别躲了,既然怕我问,为什么不干脆搬出去,非要留下?”我实在受不了她这样,窝火的把她从里面拽出来质问。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能知道?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吗?”瞪着她骂道。

阿佳低着头,紧张的掰着手指,支支吾吾的说:“那你相信露露说得吗?”

“信他个鬼,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有想红的想法,还用得着利用我吗?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把自己给凯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傻逼的被他利用?顾长风喜怒无常,就算凯哥是个爷们,但你别忘了他是顾长风的人,你被他们这样玩不要命了?”一想到她竟然主动地当靶子,挑衅露露,我就恨不得掐死她。

阿佳一向没心没肺,很少哭,但这一次被我骂了之后,不但没有反驳,反而低头沉默的抽泣了起来。

“我也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我见到了我的家人了,你知道吗?我看到我爸妈了!我好想他们,我想真真正正的站在他们面前,亲亲他们抱抱他们。”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抓住了我的手,眸子里闪动着晶莹透亮的光芒。

说完光芒又黯淡了下去,颓废的苦笑着,“可是我没有你红,长得又不是特别好看,出去的机会太少了。若是不抓紧时间,等他们离开了我就有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你知道的,我们都是没有身份的人,我们的行动都是受限制的,若是没有许可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父母,我夹着香烟,沉默的站在一旁有些无言以对了。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但对于阿佳来说却不一样,她和我不一样,我是孤儿但她不是,她是被人贩子直接拐来的,有家回不得。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她哭着求蕾姐放她走,却被人关了好几天才放出来。我记得当时帮了她的人就是凯哥。

“我托人打听了,他们来三亚只是打工,听说工期就快接近尾声了,等他们拿了钱走人了,我就真的见不到了。我不想错过,哪怕只是近距离的见一见他们,和他们说一声我很好,我就知足了。”阿佳双拳紧握在一起,无助的喃喃念道着。

“既然这样,事情都做了,你干嘛还这样?”我有些不忍心在责骂,询问结果。

“顾总没有发话,凯哥不敢放人,恐怕我已经没有机会了。”说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8 暗无天日的童年

“你在哪里看到你爸妈的?”掐灭了烟头,我把她拽到了沙发上问。我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哭哭啼啼,低声呵斥:“不是,你能不能消停会,哭要是能解决问题,你还用在这里犯愁?”

阿佳哽咽的抬起头,眼泪还是一滴滴的滑下来,“我们一起去做舞伴的那次,我在服务员中看到了我妈,听到她说我爸也在,说等我爸完工就和她回老家了。”

舞伴那次?那岂不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这样想来,她那天回来的确有些情绪低落,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确定没有认错?那你当时怎么没认?还有,这都一个半月了,他们是不是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我亲爹妈长什么样难道我会不知道?”她终于因为我白痴的一问恢复了状态,白了眼我。“当时只是远远地一眼,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后来被人拉走灌酒来着,在找人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不过凯哥已经帮我打听了,说我爸这个月的月底才完工。”

“那你把自己给了凯哥,也是为了这个?”

“也是也不是。”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禁红了。

“什么意思?”我总觉得她的突然改变有些奇怪,这家伙虽然见钱眼开,但有些事情她和我一样有底线。为了见她的家人,她把自己的送出去我能理解,可是她这小女生害羞的态度不正常,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盯着她试探的问:“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凯哥了。”

阿佳脸更红了,低下头戳着手指,头轻轻地点了点。

我无话可说的松开了她的肩膀,跌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苦笑。

在我们还没有正式入行之前,蕾姐就对我们说过我们可以堕落,可以魅惑众生,但绝对不能动情。婊子无情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情,而是不能动情,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被人接受的,动了情无疑是飞蛾扑火找死。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还是……

“你生气了?”我的沉默让阿佳有些忐忑,站起身试探的问。

“他是黑道的人,你懂我的意思。”我没有多说,是因为我知道她能听懂。

如果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是活在虚伪的金钱世界,那么那个世界的人就是活在刀光剑影中。他们心狠手辣,是最可怕的存在,常人都是能躲多远就多远的。

我们这些没有身份的小姐之所以会存在,就是因为有他们在后面撑着这个场子,没有自我,没有尊严的活着,我不明白她怎么会动情?

“可是也是他当初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人贩子手里了。”阿佳自然懂我的话,我们在人前逢场作戏,卖笑活着,但背地里却恨透了这幕后的人们。

还记得当初被买回来的时候,我们多数是像阿佳这样被拐来的孩子,他们每天都哭着喊着要回家。

开始的时候只是关在黑屋子里饿几天,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后来有人受不了就服软,另找机会逃跑,而有的就彻底的顺从了。

顺从的人就会跟着大人学习各种伺候人的活计,而逃跑的,被抓回来就是一顿好打,打怕了就彻底的怕了,而不甘心的就只剩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了。

那段日子里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最令人恐惧的是,那些被打死的孩子他们不会马上处理掉,而是把我们这些还心存幻想的女孩子拉过去那些尸体。

血肉模糊的场面犹如人间地狱,我现在梦里都时常会浮现,吓得带着一身冷汗醒来。

这里的人只是赚钱的工具,这一点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我不信她不明白。

站起身来到梳妆台前慢慢的撕下额头上的ok贴,伤口已经愈合结了疤。头发遮着,不细看根本就不可能看到。阿佳的影子清晰地出现在镜中,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沈琦,我知道你生气我违背了我们的初衷,可当初你第一次登台不也说了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都低头了,为什么就不能再退一步呢?我喜欢凯哥,他也愿意帮我,这些你也都看到了。”阿佳看出了我在生气,追了过来,把我堵在了门口,大声的说着她的想法。

“或许,顾总对你真的不一样,你看,这两次都是他主动的出来摆平的吗?”单纯的阿佳拉着我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你还记得当初那些死掉的女孩子们吗?”我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冷冷的看着她。

阿佳脸煞白,很明显她也和我一样记忆犹新,低下了头。

我推开她,来到床边换上衣服,淡淡的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语气冷淡的继续说:“都到这份上了,你竟然还这样天真的说出这些话,你认为向顾长风那样冷血的人,他会看上我?”

阿佳就那么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或许她自己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