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1 / 1)

当然,现在的傅辰看不到这些了,他失血过多,身上还有一支箭未拔,又在密密麻麻的荒草从中躲避追兵,时不时伤势就加重。

而这些追兵的耳力极为强悍,如果不是荒草的遮挡,相信哪怕李變天有三头六臂,都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唔……”一个颠簸,傅辰抽了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不要出声。”李變天轻声道。

这时候,李變天听到有好几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邵华池倒下后,烧得迷迷糊糊,也许是小时候生病太多了,再加上后来变成了毒物的身体,他虽然看着柔弱,但长大后生病的次数却并不多,这次一下子发烧,就病来如山倒了。

烧得神志不清,感到身上盖得是还残留着几乎没有傅辰味道的被子时,深吸了一口气。

他扯开了一点眼皮,就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本能的抓住了对方冰凉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

“殿下在说什么?”邵华池的贴身老宫女碧青端着水盆走了进来,问道。

她刚刚把太医给送走,一进来就看到紧紧抓着吉可的手不放的七殿下。

吉可是她叫来的,这人是以前傅辰身边的人,年龄又小,性格天真可爱,后来一直在刘纵的手下做事,职位也到了正四品,前段时间邵华池曾问刘纵讨要过此人,只是刘纵硬是顶着压力拒绝了,出乎意料,向来跋扈,特别是有晋成帝宠着的邵华池居然一声不吭,没有硬把这个小太监给要过来。

这次听说邵华池烧糊涂了,这个小太监询问了她后,她就顺便把人给带回来了。

“太轻了,我也没听到。”吉可凑近了,也没听清楚邵华池到底说了什么。表情也有些迷茫。而且殿下真的抓太紧了,就好像怕他随时消失一样,恐惧笼罩在邵华池脸上,他看着居然有些不忍抽出手。

他其实并不认识七殿下,但他知道傅哥是由殿下硬是从皇贵妃娘娘那儿抢来的。

有一次他问过傅哥,“您若是真的不愿意,我们找刘总管想办法好吗?”

当时傅哥回了什么,好像是笑了,“并非不愿,如果要鱼死网破,我也不是毫无反抗能力,殿下也不一定能真正威胁到我。只是想试试看,也许能赢呢?”

能赢什么,傅哥你想要的是什么?

那时候傅哥的样子让他都觉得好温暖,那一定不是讨厌七殿下的表情,至少在他看来,傅哥说不定还有些信任七殿下,真正想伺候好对方呢。

只是现在傅哥不见了,他要说不恨殿下,那就是说笑。

可不知怎么的,看到七殿下那通红的脸,满脸的汗水,还有在梦里才哭出来的坚忍,他有些酸涩,叹了一口气。

殿下发了好几日的烧,太医甚至说若是再这样下去,人恐怕救不回来了。

晋成帝硬是把昏迷的人又送回了养心殿偏殿,那里离太医院比重华宫近一些,太医能随时候着。

这份荣宠也是没多少人了,其他人什么反应现在邵华池也没办法理会。

晋成帝发了好几通脾气,放了不少狠话,吉可也被特赦在身边照顾着。

有一次,他发现殿下在摩挲着什么,明明人还没醒,手却一直在被子上挪动,睡得很不安稳。

后来他发现,那位置,是玉佩!

好像傅哥也有一块。

找到挂在殿下腰间的玉佩,塞到殿下手里。

忽然,颤抖的殿下安静了下来,过了半日,吉可终于松了一口气,殿下退烧了。

第101章

你唯一留下的是死亡, 但在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是你。

年关将近,宫里也比平日热闹了, 养心殿就如同被时间凝固的地方, 为了让刚刚退烧的七殿下有个安静的养病环境晋成帝特意吩咐了不能打扰,来去的宫女们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以免惊扰了里头正当荣宠的七皇子, 太医为邵华池诊脉,在碧青、吉可等人紧张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众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从鬼门关里回来了。

早就有小太监去为晋成帝报告这喜讯, 祈祷这宫中的气氛能够拨开云雾见明月,殿门被打开,爆竹与欢呼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偶尔钻入耳中, 邵华池勉强撕开了一道缝,头顶上方的明黄色窗幔被屋外的光亮照得通透, 有些目眩, 昏昏沉沉地又闭上了眼, 粘湿的汗液附着在身上, 带着沉重的身体陷入黑甜的梦境……

……

邵华池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静静的, 没有声音、气息、光线, 他没有慌乱,缓缓坐下,凝然不动, 他成了灵魂状态。也许在看到那具焦黑尸体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让他再有激烈的心绪起伏,他就像一座风剥霜洗的孤城,失去了那人后,成了空城,在漫漫岁月中沉寂。

灵魂状态的人,就好像一只泡泡,很轻,什么感情都体会不到,所以他是死了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亮光,他站起朝着那方向走了过去,就好像在接受某种召唤,渐渐地,视线中的黑暗被完全陌生的场景代替。

也许是在黑暗中待了时间太长,他渐渐不记得很多事,脑子迟钝了许多。

这是哪里,我、我是谁?

他怔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除了记得自己叫邵华池,其他的只要妄图想起来就会产生剧痛,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在渐渐消退,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中唯有一个人的残影始终不散,不想忘,唯有这个他不能忘,但越是想记起来那人是谁,记忆离开得越快……

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晰,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他飘在空中。

邵华池并不知道,这是在现代叫做疗养院的地方。

眼前是一道通道,白色的灯光照在大理石地板上,显得冰冷渗人。这陌生的建筑风格在他心中引起惊涛骇浪,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简单又干净,只是没有人的气息。

他依旧是魂魄的状态,面前是一对穿着白大褂的男女向前走路,男人略高,偏瘦,一手夹着一份资料,戴着黑框眼镜,眼底泛着一丝怜悯,注视着走廊深处的那个房间。

而男人身边的女人,叫邵颐然,留学归来。她面无表情,有些清冷傲慢,年轻的过分,看着二十左右,她就好像一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她是跳级的天才,麻省理工的脑科学系的高材生,是这家疗养院的外聘人员。头发干净利落地盘了起来,只有几根细碎的发丝挂在鬓角,带着另类的性感,凹凸有致的身体被包裹在白袍里,依旧掩不住风姿。

邵华池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他又伸出了手,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穿透了对方的身体,他们看不到他?

也是,他给忘了,他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又成了一个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