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颜寂瞥方锐一眼,坚持道:“我饱了。”

“不吃就算了。”庄忖羽和颜寂对峙许久,忽然垮着脸背过身去,咔滋咔滋把剩下的韭菜啃了个精光。

方锐笑,“诶他不吃我吃,小王子脾气咋这么大呢。”

庄忖羽抓起自己的杯子走了,头也不回。

方锐拍拍颜寂,“诶,他闹脾气了。”

颜寂淡道:“你怎么回事?”

“啊?”方锐装傻,“我看小王子挺可爱的,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啊。”

颜寂无语,不想搭理方锐,文霜忽然凑过来说:“颜寂,那大帅哥对你有意思吧?我看他都把‘求表扬’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烤串,你这么不领情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颜寂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被文霜的火力堵回去,“他长得也太好了,是个人都会动心吧,你能不能开开窍,睁大眼睛看看你们多般配啊。”

文霜嗓门大,庄忖羽又没走多远,支棱着耳朵听得心里美滋滋,没成想颜寂甩了两个字,“一般。”

“??”庄忖羽难以置信地回头。

颜寂又一次成为了他的第一次,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长相很一般。

远处方锐看见庄忖羽五雷轰顶的模样,趴在文霜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文霜把他推到一边,还在试图撮合油盐不进的帅哥一号和心如死灰的帅哥二号。

烧烤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庄忖羽蔫蔫地和众人一起收拾残局,在这之后颜寂给选训兵们放了半天假。

三轮考核结果在当晚公布,次日又有七人抱憾离开。

送别他们的清晨,庄忖羽情绪低落,他愈发清晰地在这些离开的人身上看到未来的自己。那天和颜寂之间的谈话由他单方面耍脾气终止,但他没有一刻不在意他无法加入风海的这个事实。

他开始发了疯地纠缠颜寂,正如方锐所说,颜寂不是情感障碍,当他第一次尝试拥抱颜寂的时候,他注意到颜寂的喉结轻轻滑动。

颜寂动过心,可同时也在不安。

庄忖羽看不透颜寂的不安。

他在被推开的前一秒拥紧了颜寂的腰,而就在那一秒他竟心生疼爱。

颜寂的坚韧和强大有目共睹,队里那么多人奉他为无往不胜的主心骨,可庄忖羽无法忘却的却是颜寂在夕阳下的剪影。他总单独站在不远处,日复一日地看着练兵场上人来人往。庄忖羽想,颜寂就这样见证一届又一届风海队员的诞生与活跃,多年来也默默接受着许许多多身边人被送入烈士灵堂的事实。可当他承受得足够多的时候,谁又能成为他的依靠?

庄忖羽当然知道自己这么想多少有些自不量力,但如果能轻而易举地停下来,那或许也不能称之为动情了。

这天晚上,夜训完已近凌晨,庄忖羽翻来覆去地失眠,索性起床去操场溜达,打算等着食堂开门直接去吃早饭。他转到第二圈的时候,突然看见杨琦急匆匆地从颜寂办公室出来,又把方锐等几个人叫了过去。庄忖羽担心出了什么事,潜行到颜寂办公室靠外侧的窗下。

里面的人说话声音都不大,不过好在窗户开着,庄忖羽还是能获取到大致信息。

颜寂他们在讨论一个维和行动。据杨琦所言,风海每两年都会换一批人驻墨西哥参与维和任务,而今年正是人员调动年,那边的队员已经开始返程。颜寂此前把墨西哥的锡那罗亚州确定为实战考核地点,正打算下周带选训队员过去,但杨琦今晨得报,该州爆发武装冲突,急需人员增派,他们的出发日期需要提前到明天晚上,而听他们的安排...似乎并不打算带上庄忖羽。

庄忖羽缩在墙下,指间揉搓着一根杂草。

颜寂不打算带他,这他完全能理解,毕竟司令的孙子哪能真的带上战场。可他又怎么会甘心留在基地当个绣花枕头?

如果他不去亲眼见见颜寂无数次面临过的场景,他永远都无法真正理解颜寂,又何谈去成为颜寂的依靠。

咔。

草茎被轻轻折断。

庄忖羽眼底划过精光,丢开手中细长的叶片,起身循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22章

翻卷的海浪打上军舰的钢铁躯体,密集的沉闷声响与远空酝酿的雷暴遥相呼应,一如颜寂的脸色。

庄忖羽站在逼仄的集体宿舍过道里,两旁是上下床,堪堪挤着他的双肩。颜寂背对舷窗,巴掌大的水花在他身后接连于玻璃上炸开,庄忖羽已经数到第十朵,还是没等到他说一句话。

军舰内部起居层很安静,仅能听到来自动力舱轻微且稳定的低鸣。

庄忖羽感到不舒服。他不喜欢颜寂这样看着他,仿佛他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个得不到颜寂一个正眼的“废物”。

如今他甚至能潜入大型武装直升机的武器装备舱,忍受四天的饥渴,并登上航行在太平洋的联合国派遣军舰尽管他最终因军装制式不符而在食堂入口被拦住。

事实上如果他不大摇大摆出来觅食,他暴露行踪还会再迟一些,不过他不在意。他清楚只要军舰出海,联合国那群军官大佬是不可能为了他这么一个小喽啰再发动直升机把他送回陆地的。

如他所料,拦住他的那位军官只是上报了情况,在庄忖羽一通解释下把他扔到了颜寂宿舍,然后他就站在颜寂面前,被颜寂冷暴力了将近半小时。

“颜寂,”他采取主动服软战术,“我有点饿,还很渴,你能带我去食堂吗?”

颜寂的声音能结出冰花来,“闭嘴。”

庄忖羽明显看到颜寂说话的同时咬肌收紧,于是把话咽回去,朝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很乖。

方锐拎着一套蓝纹军装和一块佩戴式编队ID牌进来,把东西扔到一旁的床上,转身指着庄忖羽,“你真的一点分寸也不懂。”

庄忖羽不悦道:“我也想出一份力,凭什么把我撇下。”

“你出什么力?你实战过吗,你知道你组员他们在进选训营前经过多少心理特训,知道他们在部队里经过怎样的锤炼吗?”方锐忽然揪住他的衣领,“他们和你称兄道弟,那是他们性格好素养好,你他妈还真给点阳光就灿烂,以为自己和他们一样!亏我还觉得你小子是可煅之材,连军队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你趁早滚蛋。”

庄忖羽忽然攒住衣领上的手,猛地往前一搡,那架势像是要动手。

方锐眉一压,“好啊,不仅不听命令,你现在还想打长官了是吗?”

庄忖羽一口浊气堵在胸口,推开方锐,不服道:“你们有谁和我说过不让我参与维和吗?没有人给我下达命令,我行动自由。”

“有意思吗?”颜寂忽然开口,对上庄忖羽的视线。

“觉得这样很好玩?很新鲜?”颜寂的五官已然放松,眼里的光则像是怒火灼烧后剩下的几点灰烬,“是不是你觉得去过一次实战,以后出了军营才更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