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庄忖羽瞪了他一眼,“别说话,老子烦。”

郑洲幸灾乐祸地说:“庄烈烈啊庄烈烈,你也有今…”

“靠你看着点这是在哪里!你要弄出车祸啊!叫你烈烈还真没白叫…”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医院,郑洲同情地看着庄忖羽,“一路走好,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你去军营的路上,我可能还在亲我那小情的嘴儿。”

庄忖羽一眼都不想再看这惹人嫌的蓝毛,转身进了住院部。

在医院陪罗芩聊了会儿天,晚上也没回家拾掇自己,手机全关机,害得第二天庄荣一顿好找,累得够呛,最后才找回医院,看到在陪护床上睡午觉的庄忖羽。

于是去军营前又是一场爷孙“火拼”,庄忖羽赢了,带着胜利的喜悦坐上老爷子动关系喊来的军车,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可惜这么一点幼稚的快乐并没能延续下去,并且在见到自己即将长待的训练基地时,演化成了极端的愤怒。

入目是一片荒芜的海岸线,以及如危楼一般的宿舍楼,大型训练基地远在山脚,看不真切,只有一片被热气蒸腾得虚了焦的暗绿色。

他知道是来军营训练,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送来特种兵选训营。

教官显然也看不惯他,没一点笑模样,笔挺地站在他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是方锐,风海大队选训营的副教官。从今天起,你没有名字,代号T166。你是插队兵,但这里没有区别对待,作为士兵,你首先要做的,是把你这身在香水和消毒水里腌入味的垃圾换掉,衣服在3栋宿舍楼9楼908舍D铺,我给你4分钟。”

庄忖羽这辈子没被这么对待过,差点想敲敲方锐的脑壳,问问他是不是也被谁打出了脑震荡,居然敢这么不客气地对自己提这种离谱的要求。

“你还有3分41秒。”

庄忖羽疑惑地看着他,问:“你有病吧?9楼,换身衣服,4分钟?你怎么不干脆凑个整给我5分钟?”

“3分33秒。”

“……”

“T166,你未来的战友只需要2分钟就能完成这件事,你有充裕的时间,别浪费在非必要的口舌上。”

庄忖羽没动。

他盯着这人面无表情的国字脸,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处境,恐怕不会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

第2章

庄忖羽插着兜慢悠悠爬到九楼,找到自己的宿舍,停在门口往里头望了望。

出乎意料,内部条件倒还不错,当然,只是和灰暗破败的楼栋外皮相比而言。

宿舍采光很好,两张上下床,住四人。除了D铺,其他三张床上的被褥都叠成整整齐齐的麻将牌,地面是瓷砖,被打扫得锃光滑亮。

庄忖羽瞄了眼D铺空荡荡的床板,还有那薄薄一套蓝色迷彩服,抹了把脸,手还没放下来呢,方锐居然拿个大喇叭在楼下喊倒计时:“T166,最后十秒,再不下来今晚关小黑屋。”

庄忖羽笑了,还小黑屋,逗光屁股小孩儿啊?

他施施然踱步到阳台往下看,大声说:“喂,怎么只有光床板啊?我床垫被子呢?”

方锐放下喇叭,虚起眼盯了他三秒,很快消失在庄忖羽视野里,庄忖羽知道他肯定是上楼来了,不慌不忙往对面床铺一坐,眉头立刻皱起来,不满地嘟囔:“垫了垫子还这么硬…”

方锐几乎是闪现到908舍门口,胸口完全没有剧烈运动后的起伏,脸上气压很低,“给我滚下来。”

庄忖羽一听他这话就不乐意了,“你再说一遍?”

“滚下来。”方锐一字一顿,明显是发火的前奏,他阅兵无数,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家伙,哪怕是上面硬塞进来的家伙,他也万万不可能让这颗老鼠屎坏掉一锅汤。

庄忖羽一动不动,满眼挑衅,方锐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见他这般,二话不说上前就往他小腿狠狠踢了一脚。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上天灵盖,庄忖羽哪儿能想到这正经军人一言不合就搞体罚,从刚才就在积累的怒气瞬间登顶,当即蹿起来要干架。从小到大论打架他还真没输过,以前还对跆拳道感兴趣去玩过几年,好歹混了个黑带四段,就这样,他都完全挨不着方锐。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忽然理解了庄荣那老家伙打不着自己是怎样一种感觉。

方锐几乎没怎么动,索然无味地避开几招,最后出手一击把庄忖羽反剪着摁到地板上。

“不自量力。”方锐用膝盖压住庄忖羽的肩膀,“是你自己选的,你就去住三天小黑屋吧,哦还有,你这头发长度不合格,走,给你剃喽。”

方锐说到做到,效率出奇地高,一路把人拖下楼,喊人来给庄忖羽推了个平头。

庄忖羽简直抓狂,趁理发师不注意把人手给咬了,随即原地发狠一跳,叼住那把掉落的平剪往后一甩,运气好,甩到了方锐脸上。

方锐见这花瓶第一眼就能看出来花瓶性子烈,只是没想到这花瓶并不是乱咬人的土狗,而是宁死不屈的野生种马,自己不过是稍稍松懈了一点,眼角就被划了道口子。

方锐气极反笑,“小子不赖啊,是得去小黑屋挫挫哈?”

他这话是问那理发师的,其实人哥们儿压根不是什么理发师,只是在去食堂干饭的路上被方锐抓来给新兵剃头的。

此时那人还捂着被咬的手,一脸憋屈,“靠,哪儿来的野东西啊,方锐这笔账算你头上!赶紧扔小黑屋去,不给他憋哭了别让他出来。”

方锐吹了声口哨,拎着庄忖羽往食堂相反的方向走,途中不管庄忖羽怎么抵抗,他都在笑,很恶劣,恶劣得庄忖羽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然,他杀不了人家,不仅杀不了,还被人一使劲儿扔进了传说中的小黑屋。

铁门被方锐锁上,方锐连狠话都没听庄忖羽讲完,拍拍手走得特别麻利。

庄忖羽背抵水泥墙,头被天花板压得动弹不得,脚下是沙土地,大颗石子硌得他生疼,可是能挪动的空间就那么十几厘米,除了保持娘胎里的姿势,他什么也做不了。

墙上滑腻肮脏的青苔传来一股发霉的腥气,小黑屋名副其实,小且黑,不是用来吓光屁股小孩儿的,是用来磨烂像庄忖羽这种不老实家伙的屁股和后背的。

“操!”

庄忖羽尝试换了好几个方向,怎么都避不开下面的石子,才待十分钟他就开始腰酸背痛。

外面一点脚步声也没有,显然是没人,庄忖羽就没费那功夫喊,自己惹的事自己扛后果,这点认识他还是有的,而且想到给方锐划的那道口子,他也挺有心理安慰,盘算着出去以后再来一刀。

可惜这个念头在被关了整整三天,尝到惨绝人寰的滋味以后被迫打消方锐给他断水断粮,他三天没吃没喝,没开口说过话,没能伸展开手脚,连想上厕所都只能就地解决。

向来只知钟鸣鼎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庄家少爷再怎么能蹦跶,也被这被迫投胎式惩罚折磨得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