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颜寂微不可察地蹙起眉,“你坐小杨的位置,把今天收集的数据录入电脑,录完了就看资料书,少说话。”

“生病了就去休息嘛,你害羞什么,我不能关心一下我亲爱的上级吗?”庄忖羽咧嘴一笑,他知道颜寂这样的人估计千年难得病一回,此时不捉弄,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说完,他又赶在颜寂发作前补一句,“好好好都听你的,我去录数据看书,你别生气。”

这话说得有些微妙,像成熟的大人面对无理取闹的孩子,又像耐心的丈夫安抚情绪不稳的伴侣,可偏偏没有哪个字说错了,态度积极又端正,无刺可挑。

庄忖羽坐回座位,偷偷观察颜寂,只见颜寂眉心皱起又放松,嘴唇动了动,最终回归到面若冰霜的状态。

庄忖羽指尖在桌面刮了刮,左腿抬起搭到右腿上,心情愉悦。

“不许翘二郎腿。”颜寂低头看着会议记录本,手里拿笔不知道在标什么,头也不抬地说:“这是我第二次警告你,再有下一次,你自觉去找方队领罚。”

靠,这臭脾气。

庄忖羽悻悻地放下腿,坐得四平八稳,又瞄了一眼颜寂,忍不住去惹他,“诶,你在看什么?”

颜寂不回答。

他继续骚扰,“颜寂,你为什么总冷着张脸,说实话我见过太多帅哥美女了,你在他们中间都是佼佼者,要是能多笑笑不是更好吗?你笑一个,我就不讨厌你了。”

颜寂终于抬头看他,只一眼,庄忖羽就知道自己玩火玩过头了。

下午六点,太阳还没落山,解散的新兵们刚吃完饭,难得空闲,在基地里晃悠,就看到某庄姓男子在沙坑里蛙跳,尘土飞扬,他眼睛里可能进了沙子,刚抬起手揉,就被旁边身高腿长的教官踢了鞋跟,催着往前赶。

梁骞和方锐饭后坐在升旗台上闲聊,看到在不远处蛙跳的庄忖羽,笑道:“他又闯了什么祸啊。”

方锐叼着根枯草,哼笑一声,含糊道:“他早晚死在那张嘴上。”

基地里两大教官都在操场,效果就如同在操场贴了两张符纸,把小鬼头们镇得不敢往前凑过去。

于是新兵们只好挤在操场旁边的榕树下看沙坑里的好戏,曲舟拽呼尔思的袖子,问:“咱是不是应该想想办法救救庄忖羽?”

呼尔思挠挠头,“可那是颜队诶,你不是…”

一语惊醒梦中人,曲舟拍拍呼尔思的背,“当我没说,颜队做什么都是对的,嗯!”

呼尔思嫌弃地看他,说:“等庄忖羽回来了我要和他告状,说你见色忘义。”

“你说就说,我…”曲舟说到一半,忽然失声,眼珠子滴溜溜转,黏在一处不动了。

呼尔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披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路带风,停在升旗台下,抬头正和方锐他们说些什么。

他仰起脖颈的角度正好把整张脸置入夕阳余晖里,光是远远看个剪影,都是个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男人。

呼尔思起了恶趣味,撞撞曲舟的肩膀,“诶兄弟,他好看,还是咱颜队好看?”

“啊…”曲舟还没回过神,但刻在骨子里对颜寂的崇拜催促着他发出声音,“颜…颜队…颜队最好看!”

呼尔思笑弯了腰,试图把他的头扭回沙坑的方向,但根本扭不动,“曲舟你醒醒,你的颜队不在那里,在这边啊。”

曲舟只是喃喃道:“我想知道他的名字…他可真美。”

呼尔思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与此同时,庄忖羽刚结束五百个蛙跳,一头栽进沙坑里哼哧哼哧大喘气,汗水迷蒙的眼睛勉强能看清那边榕树下看热闹的家伙们。

自尊心不允许他就这么趴着,他只好颤着腿爬起来。

刚站稳,颜寂又发出了指令,“不许说话,引体向上两百个,现在开始。”

“我他妈…”庄忖羽捏紧拳头,话没说完,被颜寂打断,“说一个字加做十个。”

“颜寂你是不是有病!”

“三百一十个。”

庄忖羽又热又气,忽然把上衣脱了用力甩在地上,恨不得把沙土扬到颜寂脸上,然后恶狠狠地起跳,吊到单杠上。

他浑身都湿透了,汗珠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后背滑下去,氤氲起热气。

他的背部肌肉分布得非常匀称,斜方肌微微隆起,随着他每一次使劲舒张开来,脊椎沟完美无缺,嵌在他周正又充满美感的背部中央,彰显着纯男性的力量。

榕树下偷看的家伙们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后背,又摸摸自己的肩胛骨,面面相觑。本来觉得庄忖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谁承想这家伙脱了衣服居然是这么一副衣服架子。

衣服架子庄忖羽眼前正在发黑,在蛙跳之前他已经负重跑了三公里,而这三项之间他没有过片刻的休息,体能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何况他还没正式参与过日常训练。

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一个,他眼睫颤了颤,微阖的眸中划过一丝精光,瞄准了站在他前面监工的颜寂,随后装作手臂脱力,整个身体骤然滑落前倾。

咚一声巨响,毫无防备的颜寂被他撞到地上。

他压着颜寂,拿颜寂当肉垫喘了半天气,等到觉得心理平衡了一点,才发现自己的手摁在颜寂大腿上。

未经大脑思考,他已经顺着本能摸了一把,还没感叹手感之好,忽然听见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糟糕,颜寂的枪伤!

一片混沌的脑子里发出尖锐的警报,他忘了颜寂有伤!

庄忖羽弹身而起,彻底慌了,“你…我……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这种慌他真的没脸说出口。

只见颜寂撑着地面起身,额上一层虚汗,胸口起伏有些剧烈。

庄忖羽看到颜寂躺过的地方有好几块碎石。

一瞬间,庄忖羽觉得自己出的汗能抵刚刚一小时出的那么多。他没想过要用颜寂身体的伤痛报复他,他只不过是心里有怨气,想捉弄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