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1)

给了颜寂一巴掌,她仍未平息情绪,怒意满面地去攥颜寂的手腕,想强行把人扯起来。

而就在她触碰到颜寂皮肤的刹那,骨骼错位的清脆响声同时传来,她愣神的一秒足够钻心之痛迅猛冲上大脑皮层。

她凄厉地叫喊起来,试图甩开忽然从侧面捏住自己腕骨的男人。

四周的人被女人尖锐的嗓音吸引,纷纷朝这个方向张望,庄忖羽随手把袋子放到长椅上,紧接着钳住女人的手腕像拎垃圾一般把她扯出十几米远。

女人带褶的眼角溢出泪,庄忖羽嫌恶至极,扔开她的腕子厉声道:“滚。”

女人吓得打了个寒颤,扶着自己脱臼的手腕发了疯地哭嚎,嘴里念念有词,一遍一遍粗声骂着“白眼狼”。

围观群众被她的情绪感染,有人试图打抱不平,可一对上庄忖羽的眼神,到嘴边的字一个也说不出来。

含情时比花瓣要柔软的眼,结成冰比匕首要锋利。

庄忖羽转身想回到颜寂身边,女人却不知死活,看准了有人围观,抓住他后背的衣服大喊:“各位好心人评评理,亲弟弟急病复发需要骨髓移植,他们明明有合适的配型却不肯捐,这不是看着亲弟弟去死吗!有没有良心!”

人群骚动。

医院里的病人最看不得见死不救,管窥蠡测促使他们义愤填膺,意欲进行道德绑架,可惜这样的苗头在庄忖羽面前没可能弄出名堂来。

他本就怒火中烧,要不是认出那是颜寂的母亲,他可能已经摁着那颗头往湖水里浸。

他屏蔽周围的窃窃私语,深呼吸了一次,转身拧住女人那只完好的手。

女人的身高将将到他的胸口,惊恐地抬头望向他,拼命挣扎,可他甚至不愿施舍丁点视线。

随着他五指不紧不慢地加压,女人更加歇斯底里地挣扎,情急之下连声高喊颜寂的名字。

“忖羽。”

身后传来颜寂的一声唤,庄忖羽像终于等到这声提示,放弃废掉女人两只手的念头,转而把女人半拎到方便自己说话的位置。

“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二,尽管闹,赌一赌你能在我这里撑多久。”

他启唇,像毒蛇进攻前吐信,狠意藏在压抑的气息中,“别看颜寂,我是得听他的,但你总有被我单独逮着的时候,到那时就不是一只手腕那么简单了。”

他说完再也不理会女人,牵起颜寂就走,顾虑到颜寂身体还难受,他走得并不快,可女人已经被他吓破了胆,没敢再追上来。

一路回到VIP病房所在楼层,庄忖羽让颜寂坐到走廊尽头靠窗的椅子上。他把半合的窗完全推开,去护士站拿了一堆药品过来。

颜寂原本有些消沉,没什么开口的意愿,可在看到那一堆没必要的消毒消炎外用药以后实在无奈,碰了碰庄忖羽忙碌的手指,“没必要。”

庄忖羽皱眉,“我貌美如花的媳妇儿脸上都出血了,实在太有必要了好吗。”

颜寂叹息,“说什么呢。”

庄忖羽“哼”了声,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抱怨:“有点后悔拧她手了,我应该在她脸上刮一百道伤,刮得她吱哇乱叫跳湖自尽才好。”

颜寂抬眸,见庄忖羽努力眉飞色舞的样子,低声道:“我没事。”

庄忖羽抿了抿唇角,仔细给他贴上创可贴,收好药品坐到他身边,托着小冰袋轻轻贴到他脸上。

颜寂闭了闭眼,手指被庄忖羽拢入掌心。

“现在能和我说说吗?”

颜寂稍顿住,缓缓道:“颜念...骨髓瘤复发了。”

“她又找你要骨髓?她怎么找到你的?”庄忖羽想起颜寂曾说起自己对于原生家庭唯一的意义,心脏一阵难言的酸涩,转动掌心扣住颜寂的五指。

颜寂看向他,简单陈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颜念骨髓瘤复发后入院已有近半个月了,颜寂的母亲陈莲曾尝试电话联系军区,打去却是空号,一筹莫展之际,陈莲偶然看到了到大门口拿餐食的庄忖羽,随后一路跟到人工湖,质问颜寂为什么故意不接电话,又自顾自引申到颜寂不管颜念死活,舍不得捐骨髓,这才有了庄忖羽看到的那一幕。

颜寂甚至还没表态,就被扣上白眼狼的帽子,生生受了一巴掌。

庄忖羽急切道:“可是号码变动你明明给他们发过短信,凭什么冤枉你!”

“嗯。”颜寂只是淡淡应了声。

可他们从不在乎来自他的讯息,错过也是偶然中的必然罢了,颜寂没说出的这后半句,庄忖羽却慢慢体味出来。

他握紧颜寂,压抑到字字含恨,“怎么能这样对你,我...我不甘心。”

颜寂被庄忖羽搂住,庄忖羽气得浑身都在轻颤,他曲指触碰庄忖羽的指缝,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庄忖羽粗声粗气地问:“让我去教训他们,好不好?”

颜寂缓缓释出一口气,对他摇摇头。

“那一巴掌,打就打了。”

颜寂双手环着庄忖羽,松松搭在他的后腰上。他来回呼吸几次,尽量平静道,“骨髓...我不会捐,他们恨我也是...应该的。”

庄忖羽心里绷着的弦松了些,抚摸着颜寂的后背说:“我还担心你为这些人渣纠结,实在不值得。”

“当初骨髓移植,我经历过两次呼吸窘迫。”

颜寂和庄忖羽对视,牵着庄忖羽的手放上自己温热的腹部,语气坚定,“我不能拿孩子冒险。”

庄忖羽眼瞳微颤,泪腺几近决堤,“颜寂...”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担心我。”

说话间,颜寂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仿佛那些在长久沉默中滋长出来的脆弱只是庄忖羽的臆想,颜寂还是那个颜寂,永远不会委屈,不会挫败,也不会难过。

可远远不是这样,庄忖羽太过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