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1)

头一天他还非犟着要跟在颜寂身边,人本就没好利索,晒了一上午太阳竟开始犯迷糊,送回医务室一诊断才发现蛇毒入侵还挺深,神经血液系统都没还没回归正常,下午他再撒野要跟出门时被颜寂冷冷训了几句,只好当起了望夫石。

他有一肚子怨怼要发泄,可颜寂每天早出晚归,不仅要督赛还要开会,每每看着心心念念的人踏着夜色回来,再多不满也烟消云散,只盼着人能赶紧休息。

然而在这一点上,他往颜寂肚子里栽的种和他本人并不在一条战线,大概是立志要重走他当年的老路,俩小家伙是越夜越能浪。

这天颜寂回来时身体就不太舒服,由于有些头晕,淋浴后撑着盥洗池缓了许久,躺下后又扶着腹辗转了近一小时才终得歇息,无奈半夜又被闹醒。

庄忖羽根本没睡沉,一察觉到颜寂在低喘就醒转过来,掌心刚抚上那日渐圆隆的腹,就触碰了重重的一颤。

“嗯....”颜寂抿唇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头无力的偏垂开。

庄忖羽皱眉,轻轻在那处摸了摸,撑起身体吻向颜寂的鬓角。

颜寂眼睫微动,待庄忖羽又是捏腿又是揉腰忙活了半天,他抬手摸索着碰了一下庄忖羽的脸,似乎是摸到了眼角,指尖变得有些潮湿。

颜寂捻了捻指腹,低语:“没事。”

“放屁。”庄忖羽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没有下文。

颜寂不知如何宽慰,只是在下一阵强烈胎动来临的时候屏息再未吭一声。

次日一早颜寂起床洗漱,庄忖羽揉着眼睛跟到卫生间絮叨:“回去就约产检。”

颜寂低眉吐掉泡沫,漱完口,淡声道:“这个月的检查没问题。”

庄忖羽一激灵,伸脖子逼近颜寂,“你...你什么时候检查的?”

颜寂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擦脸时随意答道:“来这里前一天。”

“颜寂!”庄忖羽险些在颜寂面前把板砖蹬出个窟窿,“产检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偷去!”

颜寂看了他一眼,显然觉得他不可理喻,抬手格开他往外走。

庄忖羽拧住他的手腕,控诉道:“我有没有说过以后产检我都陪你去?”

颜寂平静地回过头,“你要专心训练,我去医院不需要陪。”

庄忖羽觉得两颗虎牙隐隐作痛。

怕再多看颜寂一眼会气到忍不住咬人,他猛地松开颜寂,砰一声把自己关进了厕所。

颜寂没敲门哄他,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一腔不忿无处发泄,在颜寂离开后本着忤逆颜寂的态度从病房里溜了出去。

一上午和这个勤务兵聊聊和那个医务员侃侃,他这张脸要朝谁挂点笑,没人会不乐意搭腔,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计划好要去食堂给颜寂添点堵,却在实施前突然接到噩耗。

那时他正在去食堂的路上,一个通讯员神色匆匆地追来问他是不是庄忖羽,确认身份后领着他去到一间空房间,让他在那里稍等片刻,称会有军车来接他,他一再追问,通讯员语焉不详,只透露罗芩似乎情况危急。

庄忖羽登时脸色大变,冲到外面对军车望眼欲穿,可就在远远看见军车影子的同时,杨琦一脸凝重地赶来,告知他颜寂在会议途中突发腹痛,人无法挪动,紧急调了医务员过去,情况不太乐观。

左右围攻让庄忖羽瞬间陷入胶着境地,短时间内接连两次巨大冲击使得他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本能把视线定在了杨琦身上,过度的巧合让他从心底拒绝相信事态的真实性,然而杨琦脸上没有端倪。

“叭叭”

军车朝这个方向短促地鸣了两声喇叭,庄忖羽像噩梦惊醒,忽然钳住杨琦的双臂,“等我一下。”

杨琦被他抓得疼痛不已,往后连退两步,抬手一摸胳膊,都是庄忖羽手心沁出的冷汗。

庄忖羽跑到军车驾驶座那儿交待了几句,而后迅速折返回来拉起杨琦就跑,“去帮我找个移动电话。”

杨琦担忧地往他腿上瞄了一眼,袖子随即被他死死一攥,“愣什么!快点!”

全军比武不允许带私人通讯器,庄忖羽本意是用公用移动电话先和庄荣那边联系上,他本人去确认颜寂的情况,可在他一扇接一扇推开会议室大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时,被紧张和焦虑挤走的理智开始回笼。

他从会议大厅出来,杨琦就站在不远处,阳光下他本能地朝杨琦虚起眼,只见杨琦一溜烟进了厕所。

庄忖羽气极了冷笑一声,一步一步逼到厕所隔间,“这种缺德事你做不出来,是谁?”

杨琦无奈地坐在马桶盖上,仰着头说:“我能保持沉默嘛?”

庄忖羽声色一沉,如同即将杀戮的狼,“我他妈没和你开玩笑,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杨琦垂头扶额,知道瞒也瞒不过,“大政委说,要看你有没有把颜队放在第一位。”

“我干他娘的他是不是孤儿啊!”庄忖羽忽然往隔间门板上踹了一脚,把杨琦吓得一激灵,“他人在哪里?我撕了他!”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杨琦出来拦他,“我也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忖羽你先冷嘶”

庄忖羽忽然抬手捏住杨琦的脸,把他整个人往隔板上摁,“他人呢?”

杨琦被捏得整张脸的肉团在一起,面红耳赤地举起双手,“你凶我也没用,他们去考察新场地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庄忖羽狠狠瞪他一眼,放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边林烊东一行人直到饭点过半才随车队回到营区,颜寂刚推开车门,脚尖都还没沾到地面,忽然听得前方一阵闷响,他侧头去看,发现先他一步下车的林烊东躺倒在地上,而本应该在医务室休息的人正逮着林烊东的领子举起拳头。

随行的通讯员大惊失色上前拉架,庄忖羽拳头已经先一步落到林烊东的鼻梁上,再抬起时指背带血。

颜寂眉峰沉低,费力忍下车程颠簸引发的呕欲,几步上前拎住庄忖羽的领子,向上猛一提,在庄忖羽咯气的瞬间拧住庄忖羽的一只胳膊直接把人半揪了起来。

庄忖羽疯狂呛咳,却看都不看颜寂一眼,抓着林烊东死活不肯放手。

下一秒让在场人都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林烊东竟然把庄忖羽从颜寂手中扯走掼到一旁,上去狠狠还了庄忖羽一拳,把人唇角都给打豁了。

庄忖羽打长官是庄忖羽不懂事,但长官还手,这事的走向就变得有些诡异。

颜寂看着林烊东松开人站起身,面色极差地转过头,庄忖羽随即弹跃起来,朝着他的背影吼:“你今天做了什么你敢大声说出来吗?堂堂军区大政委,做出来的事我都替你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