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忖羽耸肩,“我就这样。”
方锐抬腿要踹,被庄忖羽躲开了,反问他,“你懂不懂礼貌。”
“臭屁小子。”方锐恶狠狠地骂他。
对于这种程度的言语攻击,庄忖羽已经可以免疫了,他就当没听见,拍拍裤腿上的灰尘,问:“你怎么还不走?新兵不带了?”
方锐懒得和他计较,“关你鸟事,你又不训练。”
“我……”庄忖羽噎了下,见方锐瞄他,似乎在期待他接下来的话,他强行转了话峰,“行,我管不着,但我问问颜寂那家伙什么时候去带队总可以吧,又不是什么机密。”
刚说完,就感觉后腰被用力戳中。
方锐的比了个枪的手势抵在他腰窝,往他肉里刺,“这一枪打进去,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一个月都得在医院躺着哭爹喊娘,你颜队这儿有俩弹孔,他还要管队里那么多事,尤其还要带你这种不省心的家伙,你他妈在这催屁呢?他带不带队和你有屁关系啊?”
庄忖羽多少被唬住些,但并不完全相信,“你骗谁呢,我看他那天从直升机下来好得很。”
“早做过紧急处理了,”方锐放下手,冷哼一声,“无麻取子弹的滋味真应该让你尝尝,到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叫板。”
庄忖羽端得一副犟模样,实际上心里有点发怵。那个位置子弹如果钻得深,肠子都能流出来,曾经在美剧里看过的血腥场面发生在现实中,透着强烈的荒诞感。
方锐看他突然变沉默,摁着他后脑勺往前推,“赶紧走,待会那些新兵蛋子训练完了也要来抢食堂,挤死了。”
庄忖羽木着脸跟在方锐后面进食堂,这个点食堂里要么是风海正式队员,要么是基地勤务人员,庄忖羽大概扫了眼,估摸着不出百人,和新兵们饿狼扑食的氛围截然不同,这群人还有闲心插科打诨。
方锐一进食堂就选择性遗忘了庄忖羽,把他丢一边,自己和一个端着餐盘走过来的高大男人勾肩搭背离开。
庄忖羽在原地无所适从,有不少人发现这个落单的生面孔,正朝他这边打量,按理说他很习惯被注视的感觉,但这终究不一样。在这里,他是个外人,是没有一技之长的新兵,甚至可能因为长相太惹眼,被当做用来戏弄的花瓶。
果然,他才往打饭窗口走了一步,不远处就有人笑着说:“哪里来的小漂亮。”
霎时间,看过来的视线更多,连打饭阿姨都使劲儿瞅他,饭勺停在半空没了动静。
方锐刚打完菜坐下,看到庄忖羽略显窘迫的背影,忍不住笑,高声对那人说:“你都没人家高,还好意思叫人家小漂亮。”
“嘿,我没他高但我好歹比他更男人吧,这长得白兮兮的细杆杆可不就是小漂亮吗。”
庄忖羽听得冒火,什么叫白兮兮的细杆杆,他真想把在健身房苦练出来的八块腹肌怼那人眼前,但他忍着没动,且不说惹怒了特种兵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这么一闹,颜寂只怕又要说他不动脑子。
想到被颜寂瞧不起,就特别不甘心。
方锐乐不可支,摆出一副长辈样,对庄忖羽说:“打了饭坐我这儿来,别怕,大家都是好人,不吃你。”
庄忖羽羞愤地随便选了几个菜,自己端着餐盘坐到靠近门口的角落,谁也不搭理。可拿起筷子才觉出不对劲,大家都分散坐着,为什么唯独这附近很安静?抬头一看,好家伙,他居然闷头坐到了颜寂身后。
颜寂对面也坐了个男人,约莫四十五六,板寸头,纯色军装上有几个庄忖羽不认识的勋章。
男人在和颜寂说话,嘴角有笑意,但当庄忖羽看过去,他的视线立刻很敏锐地射过来,同时收起那点笑,看上去非常严肃。
方锐亲自来抓人,直接端走庄忖羽的盘子,低声道:“你给我过来,首长谈话,有你偷听的份吗。”
无缘无故又被扣了一顶“偷听”帽子的庄忖羽真是无话可说,他站起身,毫不示弱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到方锐那桌刚坐下,额头就被方锐弹了个嘎嘣脆,方锐叉着腰训他:“你知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是军区首长,你眼珠子往哪儿瞪呢!”
庄忖羽不满地瞥他一眼,闷头夹了块茄子往嘴里送。
方锐旁边的男人发出笑声,对方锐说:“你看你把小朋友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庄忖羽咽下茄子,冷声说:“别叫我小朋友。”
那人倒随和,朝他伸出手说:“行,不叫,认识一下,我叫梁骞。”
庄忖羽打量他几秒,伸手碰了碰,“庄忖羽。”
方锐挑眉看着梁骞道:“有两下子哈,这小王子轻易不讲礼貌,居然愿意和你握个手。”
梁骞似乎很喜欢笑,嘴角就没下来过,他撞撞方锐的肩膀,“是你对人家不好吧。”
庄忖羽埋头干饭,眼神偷偷往斜对面瞄,那个所谓的军区首长又在笑,还往颜寂盘里夹菜。
这是哪门子首长谈话啊,庄忖羽纳闷地想。
“首长和首长聊天,就是首长谈话。”
听到方锐一板一眼的回答,庄忖羽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把想法说出来了,他往嘴里灌了一口紫菜汤,感到气闷。
梁骞见他不说话又总往颜寂那边看,用筷子点点他的盘子,“别看了,我们都快吃完了。”
庄忖羽突然问:“那到底是谁啊?哪里来的首长?”
梁骞没料到庄忖羽这么执着,和方锐挤眉弄眼,方锐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庄忖羽发什么疯,在底下踢庄忖羽的鞋子,“别犯浑,吃你的。”
另一边,颜寂放下筷子,不咸不淡道:“别夹了,好歹是个军区大政委,你让我队里人怎么看?”
林烊东往他盘里挑了块肉,半开玩笑,“你也知道我是大政委,不能对我客气点吗?”
颜寂不接茬,抬抬下巴,“什么时候回去?”
“每次都急着赶我,”林烊东叹了口气,“吃完我就得走,看你气色一点都不好,怎么回事?”
颜寂摇摇头,神色有掩不住的疲惫。
林烊东皱起眉,抬手想去捂颜寂的额头,虽然被颜寂迅速避开,指尖还是擦到了额角。温度烫手,他板起脸问:“到底怎么回事?”
颜寂知道瞒不过去,避重就轻道:“出任务受了点伤。”
林烊东追问:“伤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