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有夜景,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间灯火了。”魏湛青扶着下巴,眼睛明明落在他脸上却在赞美人间烟火,嘴角的笑纹矜贵优雅,嗓音低沉柔缓:

“漂亮极了。”

这就是密集炮火攻击后的精准点射,闻昭懂这种战术,先用榴弹、火箭筒、汽油弹等重火力武器将敌对阵地犁一遍,等硝烟渐散再上步枪手枪等轻武器扫尾,可确保万无一失。现在他的耳朵就是被锁定的阵地,刚适应了高密度的轰炸,寂静过后再响几个点射,一下又苏醒了敏感的听觉神经。

他不自在地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移到窗子:“是挺漂亮的。”

他似乎也许久没有看过这样夜景了。

母星的气候环境远好过2,十九岁的他明明未曾远涉那颗坐落于银河系边陲荒漠的行星,却依旧在眼前熟悉的景象前生出久别重逢的感觉,仿佛脑海里真的多了一块空白,凌冽的风声在隐隐作响。

魏湛青不着痕迹提起2:“你之前常年驻守星外,舰船上更看不到什么人造灯光,下了舰船就是基地可以飘半年的风雪,结果风雪你也喜欢,有次傻愣愣地光着身体坐在窗台上看雪....”

“为什么我会光着身体?”闻昭木着脸抓住重点。

“哦,是昭昭光着身体在窗台上...”魏湛青无甚诚意地纠正自己的口误,闻昭并不买账:

“为什么他...会光着身体。”他并不觉得十几年时间就能让自己退化成不穿衣服的野猴子,如果不是这个坏蛋骗他,那就是

“当然是因为我们在做爱。”魏湛青理直气壮道。

闻昭木然的表情更加凝固,他摆过头,心道一声果然。

“我们是合法夫夫。”

魏湛青炙热的鼻息追到耳边,烫的像要把他的骨肉烧融,理智上闻昭觉得自己应该要生气,然而实际上超速的心跳让他做不出除了脸红以外的任何反应,等好不容易控制住紧张的声带肌肉,发出一个不感兴趣的“哦”时,车子停了下来。

他们停在一家母婴店门口。

橱窗里摆着淡粉和淡蓝的系列婴儿产品,里面一切东西都很小, 两个大男人好像误入小人国的巨人,犹豫的目光在门口徘徊,盯着没有巴掌大的婴儿鞋袜静静看,可爱的娃娃体招牌在夜色中亮了起来,孩子天真的笑脸在门口引流的光屏上闪动。

闻昭出神地看了很久,直到车子再次启动的声音惊醒他,他猝然发现自己的手无意识落在小腹,赶忙放到一旁,黑着脸瞪魏湛青:

“怎么停在这?”

魏湛青一脸无辜:“抛锚了,刚刚才重新发动。”

信他个鬼!一辆用每个缝隙诠释什么叫价值不菲的车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抛锚简直是拿鞋拔子抽出厂商的脸,如果他不是和品牌方有仇那就是在光明正大藐视他的智商。

闻昭的脸黑的有些狰狞,魏湛青噗嗤一笑,在他发作前抓住他的手:

“果然,脾气变差了,想进去看看吗?”

“你应该和你的闻昭一起去看。”闻昭闷闷地说道。

“哦这样啊...那昭昭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吗?”魏湛青一脸了然,屈起手指轻扣他的脑门。

“你!”闻昭顿时龇牙,负气地抱起膀子横他一眼:“他说不想。”

“真的吗?我的昭昭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这话说的时候闻昭愣是从那张神气活现的脸上看出一丝委屈,他本就隐约愧疚自己害他们夫夫分离,现在那点愧疚被点燃,一时烫的心尖发颤,他抿着嘴小声道:

“难道他对你百依百顺不成?”

这仿佛提到他什么伤心事,魏湛青哀怨至极:“那倒没有...他总在一些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十分听话。”

狗粮,又是狗粮

闻昭明知道不该与他争辩,却还是忍不住说:“还有不该听话的时候?”

“我猜这是打小的毛病,你应该很清楚。”魏湛青含蓄地笑着。

闻昭轻哼一声:“服从是军人的天命,军令以外的听话我打小没学过。”

“那你之前为什么会听话?”魏湛青认真好奇。

“当然是因为我爱....我怎么知道?”脱口而出的话被他生生咬断,闻昭转着眼球躺回椅背,闭上眼杜绝任何蛊惑心神的画面和言语:

“你们俩的事情等他回来自己沟通交流。”

魏湛青恨恨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闻昭岿然不动,全当他在对他的昭昭上下其手。

但也止步于此,这人嘴上花里胡哨乱说一通,闻昭却莫名相信他之前仿佛玩笑一般的承诺,他们平静地驶过母婴店,来到魏湛青求学时期购买的小公寓。 ⒑22㈣9/

公寓在高层,视野很好,面积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约到极致,通白的墙,灰色的沙发,里里外外没一点暖色,闻昭看到后甚至觉得医院都比这屋子有情调,起码人家那床头还插花呢。

冷冰冰的小屋很久没人住了,但意外干净,魏湛青从鞋柜里搜出两双没开封的拖鞋,抬头见闻昭一脸懵,回头扫了眼几乎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居所,干笑一声:

“明天就去再买点东西回来布置一下。”

“你...真的住过这里?”闻昭怀疑地看着他,感觉就比毛坯好上一点,其余比他军校宿舍都干净,这人真是魏家大少爷吗,能在这种地方买房足以证明魏家权势,但光买不装也听过分的,当时他也才十几岁吧。

“学校给分的,我拿奖学金补了点买回产权,上学的时候很少回来,也没啥时间回来,能睡就行。”魏湛青十六岁的时候以特招生的名义上大学,进去没多久就破格被招进一个项目研究小组,帝国对科研人员向来慷慨,尽管当时他的身份只是个学生,但也给了一半工作人员的待遇。

闻昭听了这话就闭嘴了,同样的大学不同的人生,不管有没有魏家颜面在,但能让学校给一个学生分房足以证明他的确是少年天才。

衫呃玲衫衫吴汣是玲呃。

“平时卫生有纳米机器人打扫,我请阿姨提前帮我买了点东西,你饿不饿,想先洗个澡还是休息一下?我去做饭。”魏湛青把他张罗进去就到厨房搜罗锅碗瓢盆,闻昭在沙发上打量这个光秃秃的居所,目光偷偷移到厨房

他不知道往后十几年发生了什么变故,但看看这屋子,再看看那厨房,屋主会开火这个概念不该诞生在这个小房子里,他不傻,知道魏湛青压根不信他关于“穿越”的说辞,只是退让底线顺着他,他喜欢闻昭,不管起初是真心还是假意,就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他喜欢闻昭这件事做不了假。

闻昭有些不是滋味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到魏湛青端出一桌满汉全席时达到顶点。

顶着他诡异的目光,魏湛青失笑:“真不关我的事,是阿姨用力过度了,冰箱里好多都是处理好的半成品,我就问了她一下怀孕对吃的有什么忌讳她就亲自上阵了。”

他对食物从来没有忌讳,也不知道怀孕该有什么忌讳,闻昭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