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湛青还没回答,安茬先哼出声:“别问,问就是不知道,没想好。”

“嗯。”魏湛青抬了下眼皮,也不知道在应和谁:“走吧,待会儿螃蟹都凉了。”

“唉,所长,那螃蟹需要帮您打包几只回去吗?”小实习生带路的时候突然回头。

安茬爆笑:“要的要的,菊花也打包几支,他要回去和他老公共赏。”

实习生信以为真,不好意思地说道:“那花我不敢碰,我太爷能剁了我的手。”

魏湛青踹了安茬一脚:“消停点,李俭的事还没过去呢。”

安茬顿时噤声,走了几步,又期期艾艾地说:“那个...你姐姐也来了。”

“........”

魏湛青的姐姐大他五岁,也是个beta,躯壳上集中了女性所有柔情曼妙,躯壳里却没半点温柔可亲。有印象起这位亲姐姐就热衷给他扎小辫穿公主裙,把他当真人洋娃娃耍,后来他拿着书到她面前义正言辞地告诉她这样会严重影响他的性别认知,她只恶劣一笑,拿着笔在字里行间填上:五岁以下的兔崽子不在讨论范围内。

魏湛青漠然地横了安茬一眼,他心虚一笑:“我真的也是才拿到宾客名单的。”

“那是所长的姐姐?好漂亮啊,她就比您早到十分钟,你们怎么没一起来?”实习生好奇地问道。

还不待回答,一个红色的妙曼身影从大门口迎出来,水蛇一样的身段靠在门上,高举着手摇了摇,捏着嗓子娇声道:“小青,这里啊。”

“哟,白素贞来接你了。”安茬低声笑道。

魏湛青的脸黑了三个色号:“魏沅白,好好说话。”

魏沅白抱着双臂,把嘴里的菊叶丝当口香糖嚼,听了魏湛青的话就笑:“小青,想想你能来这多亏了谁呢?”

魏湛青被正中要害,咬牙切齿道:“谢谢姐。”

“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魏沅白抿着嘴笑,又看向安茬:“辛苦你了,这根青木头很难伺候吧。”

那可不是安茬狗腿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在所长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整个研究所风清气正作风优良!”

“行了,你见到李俭了?”魏湛青示意安茬闭嘴,要他废话少说。

魏沅白睨着屋内:“见着了,人也差不多到了,韩爷爷等着开席呢...小青啊,待会儿嘴甜一点,跟在姐后面,谁也不能让你吃亏。”④164?

说罢,她领着两人往屋内走,进了会客厅就亲热得满嘴爷爷叔叔,奶奶阿姨,魏湛青老实跟着叫人,笑的温润如玉观之可亲。魏沅白最后拉住座中一个老人的衣袖笑道:“您之前不是说想看一下阿罗蔓草的基因图谱,湛青他那有好几种,您想要什么直接管他要,甭管有没有,他对您都是一个有字,把他当亲孙子差遣就行。”

魏湛青摸摸快笑僵的下巴:“姐姐说的对,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能办不能办的我都尽量办,以前是我不懂事,没常来走动,这次还厚着脸皮来蹭吃蹭喝,多亏您不嫌弃。”

“你这小混蛋说得好听,逢年过节不见影,见一面比见总理还难,这次蹭吃蹭喝是假,有求于人是真吧。”韩岭冬笑骂一声,拍着魏沅白的手看向厅里其他人:“我可帮你把能请来的都请来了,不能说我白拿你的好处啊。”

大家都笑了,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空军装的中年男人主动问:“魏所长,闻昭还好吗?”

那是闻昭以前的上级,对他提携颇多,魏湛青态度很客气:“就是出不了门,有些无聊,其他都还好。”

那人点点头:“这事赶紧解决吧,是杀是剐,是关是放都给个准话,别总吊着他,不上不下的。”

魏湛青表面呵呵一声,他只接受四个选项里面的最后一项。

“老爷子!给您带的这只鳖放池子里吗?”一个大嗓门还未见人就先响了起来,众人看过去,就见李俭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开进来,身旁的兵拎着一只大王八,粗短的四肢还在网子里挣扎。

“哟,魏所长,您也在啊。”李俭看着魏湛青故意问:“刚刚我们还说你第一次沾Omega,腻在他身上起不来床了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没了响。

魏湛青仍勾着嘴角,说话却有芒刺扎人:“我确实忙,不像李将军那么闲,四处嚼人舌头。”

韩岭冬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今天是我做东,赶紧上席,咱们吃螃蟹,有什么话晚些说。”他指着李俭带来的鳖又说:“你小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不想吃螃蟹想单独开小灶不成?”

李俭朗声一笑,大声道:“哪能啊,这是专门送给您的,您哪天要把它下锅叫我爷爷一声,这是我从他那抢的。”

......

“别生气别生气...”趁着他俩说话,安茬挤到魏湛青身边:“你跟这种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吵起来准是你输。”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魏湛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然求求你姐,她出马绝对把那姓李的怼的连妈都不敢认。”安茬往魏沅白那一瞟,看见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讨饶一笑。

......

宴席设在韩岭冬的小花园,那是一片菊田,金粉白绿红蓝紫,各色新菊簇拥一堂,进来就让人眼前一亮,大家纷纷恭维韩老的本事,魏沅白却把魏湛青扯到一边:

“老头子们吃不了多久,待会儿应该都会陪韩老爷子去别地方看花,你要说什么趁早,这是姐姐替你攒的局,你之前出的什么昏招,私会法院工作人员都想出来了,安茬要是没告诉我,你是打算让我帮你捞完闻昭以后再去局子里捞你吗?”

魏湛青瞄着李俭,那人也在观察他们,冷笑道:“你攒局怎么把那家伙也攒进来了?”

“得寸进尺了你!人家脸皮厚,你学着点!”魏沅白照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厚脸皮还用学?”魏湛青扯了扯衣襟危坐,趁着螃蟹上桌,抓紧时间替韩老爷子剥了一只,笑道:“我不比李将军懂人情世故,居然空着手来,该罚,这顿我替您剥螃蟹道歉。”

韩岭冬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还和小时候一样机灵,借花献佛献的好啊,跟你们说,这小子有次拿了些奇花异草送给我,我当时光顾着开心,结果回园子一看,好家伙秃了一大片,气得我差点冲到老魏面前要他交人。”

众人大笑,韩岭冬受了他的礼,替他开口道:“实话说了,这顿饭我一分钱没花,全是沅白的心意,孩子们难得有求,我耳根子软就答应了。当年小魏不声不响结了婚,连个酒都没摆,我在类木星考察,回来才知道,一直没机会送什么礼,这小子脸皮薄也不知道跟长辈讨,在座大家都是我的老朋友,好些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这顿饭权当补他的新婚贺礼。

他想干嘛你们心里都有数,待会儿不管同不同意,都先听他说说,我仗着年龄大擅自做主,今天桌上的话不管对错,冒犯了谁,或是犯了什么忌讳,下了桌也就散了,大家都不准往心里去。”

这话冲着军部几位大佬去的,他们是在座唯一没看着魏湛青长大的老人。

魏湛青心里感激,也恭敬地替整桌人斟了酒,唯独漏了李俭,落座以后便道:“各位长辈都知道,之前我的伴侣闻昭出了点事。”

“魏所长真含蓄,那叫一点事?这场失败让帝国损失了十几个亿。”李俭玩着自己的空酒杯,刻薄地提点道。

“如果只是单纯的经济问题,我也犯不着大费周章来见各位。”魏湛青冷眼看他:“我是搞生物的,不得不提醒将军一句,这件事的蹊跷远超各位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