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鹤:罚,随便罚,叫停算我输。

猫猫:这算是末日狂欢吗?

龚阁老:什么末日!晦气!不会说话就闭嘴。

猫猫:呵,敢凶我,咱们走着瞧!

0154 150 蓝鹤随军护驾

早晨乾清宫议事,龚阁老一夜未睡,眼圈发青,大年初二的脸,阴沉阴沉的,如丧考妣。

另有一人,疲惫憔悴之色丝毫不逊于龚肃羽,正是满头鹤发的曹太师。

他老人家昨夜回去派人细细查探了遗诏的传闻,甚至连夜贿赂了一名锦衣卫,打听到龚肃羽家里也少过玉珮,还为此大肆责骂家仆,连御书房的衍镜璧也被偷了,只因偷东西的那人是荣亲王的外甥女,皇帝才大事化小没有追究。

再看家里少的那个玉爵,当时先是礼品册子被人动了,然后库房被撬了锁,有一个新来的丫鬟和那玉爵一起失踪,卖人的人牙子抓来查问时说是这女娃娃是有个军头老爷塞给他的,背后是大贵人,让他别多问,给了几十两银子封口。

这大贵人十有八九就是荣亲王了,军头不就是荣亲王的侍卫么。

那那个偷东西的女娃娃,难道就是他的外甥女,嫁到龚府做儿媳的那位?这一下前后都串了起来,玉器遗诏绝非空穴来风,荣亲王早就计划着要夺位了,那这一次他请缨出战,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他想要兵权!

曹太师自觉挖出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时间也不容许他再多做细思,议事时极力推举荣亲王带兵挂帅。而昨天宫宴上沉默不语的龚肃羽却开始反对,提了几个清流那边的人,个个都远比纨绔王爷能征善战。

他越反对,曹太师自然就越坚持,两人僵持不下时龚肃羽抛出杀手锏。

“四王爷万金之躯,此次出战危险重重,若有死伤,太师当如何?”

可恶,打仗还不许有死伤了吗?何况荣亲王这身份真的去了也是被团团围住护得牢牢的,哪里敢放他上阵杀敌?

但这话曹鷃也没法明着说出口,正想着拿忠勇报国的大道理来压一压龚肃羽,却听到站在永嘉帝身后的祁忠突然插嘴:“皇上,四王爷收养的外甥女蓝鹤功夫绝佳,若派她一起去贴身护着王爷,当无大碍。”

“荒唐!两军交战,岂可携妇人上阵!”龚阁老一脸怒容,嗔视祁忠。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龚阁老今日是吃了火药了吗?和对头首辅往死里磕也罢了,连司礼太监都敢怒斥,这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曹鷃心念急转,另一个比荣亲王找遗诏更令他难以置信的谣言浮上心头。那锦衣卫曾对龚肃羽和这个到他家偷东西的儿媳之间的关系含糊其辞讳莫如深,只说这个儿媳已经和他儿子和离了,但现在还住在龚府,龚肃羽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个院子,偷玉佩的事也没有追究她。

那天龚肃羽向永嘉帝请旨从延绥调兵去居庸关时,两人打了一堆哑谜。推算时间,“次辅得了相思病”这个传闻正是他儿子成亲不久之后流出来的,他们两你来我往的那些话,句句都是道貌岸然的龚肃羽在诉衷肠,而他和皇帝之所以打哑谜,就是因为这里面香艳的龌龊事不能挑明,皇帝是知情的!知道这不要脸的老狐狸扒灰,却还忍着用他,不正是为了牵制自己么?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

“龚大人,事急从权,此刻军情紧急,就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了。”曹太师立刻火上浇油试探龚肃羽。

“太师,蒙四王爷错爱,这位外甥女蓝鹤去年开春便嫁入龚府,是我龚家媳妇。旁人我不管,但龚府的女眷决计不能抛头露面随军出行。”

龚肃羽冷着脸寸步不让。

永嘉帝从他斥责祁忠开始,脸色就非常难看了,此时“呵呵”冷笑一声,面带讥嘲道:“据朕所知,蓝鹤与令郎已然和离,早就不是龚家人了,按理就该送回娘家另寻良配。龚阁老做得了龚家人的主,总不能连我皇弟家里晚辈的主也要做吧,手可不要伸的太长。”

皇帝和次辅怼上了,殿内众人战战兢兢,不明白这事情争论的焦点怎么会从“派谁带兵去大同”变成“龚阁老做不做得了蓝鹤的主”,只有上官颉知道这个蓝鹤是他师娘,可听皇帝话她原来是嫁给老师次子龚衡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全乱套了。

“哈,要派一个不满双十的女孩儿上阵,我堂堂大郑,竟找不出一个好男儿吗?”龚肃羽以讥嘲对讥嘲,为了儿媳妇简直不要命了。

永嘉帝闻言勃然变色,目光森冷地瞪着龚肃羽,又从内阁诸人面上一一扫过。

“大郑的皇帝是朕还是你们?朕这个木偶皇帝已经没资格拿主意了是吗?传旨杨隆钧即刻持军令至居庸关,挂帅领兵五万人赴大同增援赵真,蓝鹤随军护驾。有谁想要抗旨的,自己先去领了杖罚再来与朕说!”

0155 151 最后的共浴

说是即刻,也不能上午得了圣旨下午就走,荣亲王这么娇贵的人,必须好好做出行的准备,永嘉帝甚至派了金吾卫到时候护送他。

而蓝鹤也要打点行装,她是女儿家,混在全是男子的军队之中十分不便,又不能带丫鬟侍女,除了青黛夏桑,龚绥江氏也来帮她整理,感觉这个也得带上那个也得带上。

蓝鹤用红绳把那枚琥珀印章穿好,贴身挂在自己脖子上,其他东西都不重要,这一样是一定要带上的。

唉……见不到爹爹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她想不出,也不愿想,仰头灌了一大口醉三秋,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借酒浇愁了。

“你要带什么,要用什么,自己也不看看,只顾着喝酒,到时候要用了没带上,看你找谁哭!”

青黛看不过去蓝鹤这死人不管的懒散样子,简直想狠狠揪她耳朵骂一顿,可又知道她心里难过,说了两句也不逼她,一个人全权替她拿了主张,衣裳用具都打点得妥妥当当。

龚绥十分舍不得蓝鹤,握着她的手要她多写信回来报平安。江氏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怨过蓝鹤,但听说她要走,心里也不好受,让她放心家里,会看好龚慎不许他再和龚老爷对着干了。余姨娘过来说了几句客气话,龚衡也来看望安慰她,大家都如此沉痛,让她有一种“自己这是一去不复返了吗”的错觉。

龚肃羽则又去了宫里面圣,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只看见龚阁老被永嘉帝赶出大殿,在寒冬的石阶上整整跪了两个时辰,到最后淅淅沥沥下起了冬雨,才开恩允他起身,也不见他,只让太监传话让他走。

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如纸的龚阁老先去内阁值房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阴沉着脸也不理人,由侍从打着伞怒气冲冲走去午门坐马车回府。

龚慎在翰林院听说了父亲开罪皇帝被罚跪淋雨的事,赶忙过来看望龚阁老,龚肃羽却对他视而不见。他跟了一路看到父亲撩起衣袍要上马车,立刻喊了一声“父亲”伸手去扶他。

龚肃羽心情恶劣,转过头来阴着脸冷冷瞥了一眼长子,手臂把他伸过来的双手漠然往外一推,自顾自上了车离开了。

到了家里龚老爷立即吩咐让人备热水沐浴,大寒天里跪了那么久还淋了雨,这种时候可不能病倒。在他眉头堆成山,双目紧闭泡在浴桶里的时候蓝鹤进来了。

“爹爹,怎么淋雨了?”

龚肃羽睁开眼睛看了看她。

娇娇怯怯,凄凄愁愁,娉娉婉婉,媚姝灼花一朵,琼娥仙草一株,应作掌上舞,岂可送边营?

他暗暗叹了口气,沉声命令:“和你没关系,你把衣服脱了进来。”

蓝鹤柔顺地除了衣衫跨进桶里,被龚肃羽从身后搂在怀中,她原以为他又要做些什么,拿她撒气,或者泻火,可是他只是抱着她,反复盘弄她十根纤白的手指。

他轻轻揉过她双手上每一个指关节,又翻过来看她的掌纹,挨个捏过一粒粒肉鼓鼓的指腹,与她掌根抵掌根,合上两人的手,比她长出整整一个指节,最后与她十指相握。

“送你的印章别弄掉了。”

“嗯,不离身,您看,我洗澡都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