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风见状微微一笑,温柔地道:“哥要走了。能见面的时候会联络你。兰心乖,听黑衣哥哥的话。”

兰心的触觉很敏锐,所以才三番四次怀疑影一他们的说辞。他感觉到灵风有难言之隐,不敢任性,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故作坚强地道:“好的,哥要小心。”

灵风“嗯”了一声,蓝云便挂断了电话。

“东西可以给你。我有两个条件。”灵风回复了一贯冷漠的作风。

“看见妹妹被我们抓住,你好像不怎么担心。”蓝云不想被灵风牵着鼻子走,试探地问。

“随你们怎么想。”灵风波澜不惊地道。

蓝云平静地说出他的猜想:“你偷了高家的东西,白家派人去医院抓你妹妹,东西或多或少与白家有关。你要逃亡,妹妹是你的软肋,可是他需要医疗设备,你没有办法带着他一起走。你知道蓝白两家相争,但凡与白家有关的事,蓝家都不会坐事不管,所以特意潜进蓝家,让我们抓住你,引我们去抓你妹妹,让蓝白两家鹬蚌相争,两败俱伤。”

“你说笑了,我没料到你们会这么卑鄙,抓无辜的小孩当人质。”灵风眼底掠过一抹鄙夷:“不过看你的手下对小孩挺好的,姑且比高家和白家那些出尔反尔的狗贼要好些。兰心那孩子很爱哭,不过挺聪明的,估计没少花心思哄骗他吧。”

“你的条件,应该就是要我们保护你妹妹,还有与蓝月见面。”蓝云没有回答他,自顾自道:“我说得对吗。”

“原来他现在叫蓝月。赐了蓝姓,应该很受宠吧。”灵风没有否认。

“要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也要先知道你手上的东西值不值得。”蓝云道。他心中疑惑,如果真是甚么重要的东西,他可以一开始就提出条件,让蓝家保护他妹妹,为甚么要冒这么大的险。

灵风从偷东西到威胁高丰年,从逃出高家到潜入蓝凌天的后车箱,全都是九死一生的赌局。在他看来,此事只有三结果。一、蓝白两家两败俱伤,他安排的人能成功救走兰心。二、兰心被白家抓走。三、兰心被蓝家抓走。他最想看到的,自然是第一个结果。可是现在赌输了,只能进入下一场赌局,

他手上的东西足够重要,无论是第二或第三个结果,他都可以要求蓝家救出或保护兰心。但这代表他要赌蓝凌天的人品,赌他不会像高丰年那般出尔反尔,拿到了东西的复制品后,便要杀了他。

灵风直视蓝云道:“白高两家安插在摇蓝的间谍名单。其中一个是室长级别。如何?”

蓝云心中不由一惊,面上却不动声息:“摇蓝的研究员大多都是从家奴中选拔,外来专家只属少数,担任高位的更是屈指可数,而且限制甚多,除了自身研究项目的相关资料,几乎甚么也看不到。更重要的是,除了人鱼基因工程的专利申请还在审查,所有技术都已经申请了专利。”

“他们的确安排了人偷关于人鱼的实验数据,不过那只是个晃子,用来声东击西。摇蓝卖的是品牌,偷技术这些低层次的事,高白两家不会做。他们要偷的是有关双性人的资料。”

“双性人的资料,也不是特别机密。”蓝云靠向椅背,不紧不慢地道。

“看来你们的政治触觉,不过尔尔。”灵风不知何时解开了手铐,往后斜靠,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腮,嘲讽地看着蓝云:“那多送你一个情报。你们大老爷蓝石涛,一直与白家家主白崇嵋暗通款曲。”

“证据呢。”蓝云也不惊讶,淡淡地问。

此事主人早有怀疑,只是苦无证据。大老爷处处针对主人和家主,若能得到他暗通白家的实证,就能将他连根拔起。

“证据没有。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早就怀疑了吧。”灵风从容地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还可以帮你们对付白高两家,你们让我偷甚么便偷甚么。”

蓝云隐约嗅到阴谋的味道。

他大概猜到白家和高家要做甚么。

被摇蓝改造过的胚胎,生为双性人的机率特别高,在蓝家差不多是公开的秘密,不过奴隶没有人权,大家都将双性奴隶看作低贱玩物,从未有人在意这件事。

可是最近双性人的人权问题却甚嚣尘上。只因一个警员在执法时辱骂双性人,被拍了视频放到网上。那双性人外形是男子,却有一双乳房。他偷东西被抓,到场的警察骂了一句“畸形就是会做贼”。事件发生后,一时间群情汹涌,有人提出要罢免那警察,有议员动议要立反歧视法,有富商要成立基金会给他们钱做手术,然后又有评论家驳斥双性并非畸形,不必做手术,骂战一发不可收拾。一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小族群,忽然闹得满城风雨,似乎是有人故意煽风点火,引导舆情。

回想起来,那些应该都是白家的人。安排间谍偷双性人的资料,目的是要攻击摇蓝的基因技术违反伦理,让世界上出现更多不应该出现的双性人,最好能顺便带出奴隶的人权问题,引发人权运动。

虽然帝国历史上这些运动大多都不了了之,但也足够给蓝家带来一点麻烦。白家可以趁这个时候动议立法管制基因改造技术,或者重新审议摇蓝的技术专利。无论是哪种手段,都能为蓝家带来一定损失。这时蓝石涛就可以趁机联合相熟的长老,弹劾家主,逼他让位。坐上家主之位后,蓝石涛就会倾向白家。

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白家却还未发动攻势,就是说资料还没偷到手。

有关双性“纯种”的实验数据只属于三级机密,室长以上人人可阅。间谍极有可能已获得资料,只待寻找机会打破过层层保安系统,偷偷将资料送出去。室长级别的外来专家有三个,逐个排查只会打草惊蛇。

一定要尽快拿到名单!

眨眼之间,蓝云已想明白这些利害关系。对方的筹码太大,他自知这场谈判已落了下风。

“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单是真的。”蓝云问。

“看高丰年大张旗鼓搜捕我就知道了。想要订金便真接说吧,不必转弯抹角。”灵风知道蓝云不是真的质疑他,只是想讨点好处,大方地道:“简从天,高级研究员,你暗中查一下便知真假。”

“我们可以保护你妹妹。至于第二个条件,蓝月是主人的侍奴,我不能作主。”

“我等你消息。”灵风微微一笑:“间谍名单我会亲自交给月。合作愉快。”

蓝云出了审讯室,便直奔蓝凌天的办公室,向他禀告此事。

蓝凌天听到灵风要见到蓝月才肯把间谍名单交出,气得冷笑一声:“这贱奴也真胆大包天。”手中茶杯飞了出去,砸在奉茶的侍三脸上,热茶淋了一脸,额角红了一片。侍三本能避开,却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荼杯砸在额上,眉头也不敢皱一下,强自堆起笑脸,默默俯身捡起茶杯,跪行出去,重新给主人沏茶。

蓝云立刻走了过去,跪到蓝凌天脚边,轻轻捧起他的手,细心地用丝帕拭擦沾在指尖上的茶,然后恭敬地弯着腰,等待主人发话。

他原本还想劝主人以大局为重,看主人气成这样,已不敢再进言。甚么大事也没有主人的心情来得重要,若主人真的不想让蓝月见灵风,身为侍奴的他,理应为主人分忧,想办法让灵风交出名单,而不是去为难主人。

“罢了,四处都是监控,谅他干不了甚么出格的事。你去安排吧。”

既然有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问题,蓝凌天也不想麻烦,反正蓝月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蓝云暗暗松了一口气,恭敬地道:“是,谢主人体谅。”

灵风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蓝月,只是隔着一块玻璃挡板,有点美中不足。

蓝凌天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监控画面,心中大赞。蓝云办事,就是顺心一些。

他脚下跪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银发男子,正在给他舔鞋。待三跪在在右边,双手捧着一根皮鞭。仔细一看,那银发男子竟是与蓝月样貎相像的怜月。

蓝凌天要用怜月出气,一通电话,魅月的经理便立刻把人送到他办公室,生怕送得慢了,让尊贵的二少爷久等,落个伺候不周的罪名。

“待会我若打你,受着便是,不用报数。”蓝凌天凉薄地笑道。

“是,谢主人。”怜月颤声道。

蓝月看到灵风安然无恙,不禁松了一口气。毕竟灵风帮过他很多,他实在不想灵风出甚么事。

“银月……你……过得怎样。”灵风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跟蓝月说,真时见到时,又说不出口了,看着蓝月的眼眸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