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凌天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们都待我很好。”

“给老师教训了?”

“没有。老师也很好。我上课不小心睡着了,都没有骂我,还叫同学借笔记让我抄。”

蓝浩天又试探问:“那……饭菜不合口味?”

“嗯,有点酸。”小蓝凌天点了点头,低低道。

“真是的,酸了怎不说呢。我都没有察觉。”蓝浩天心痛地道:“不喜欢吃就别吃了。哥让厨奴做点别的。”

“真的?”小蓝凌天喜出望外看着蓝浩天,可随即又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用了,云哥哥说不可以浪费食物。”眼中透着隐忍之意。

蓝浩天脸色暗了一暗,又瞬即恢复笑容,诧异问:“哦?甚么时候说的。”

“今天早上。凌天没胃口,把早餐扫了落地,云哥哥说食物珍贵,不能浪费。”小蓝凌天想起蓝云严肃说教的样子,心里有点委屈,声音也幽怨起来。

“没事。屋里又没有外人,扫落地便扫落地了。明明是厨奴犯错,做的食物让你没有胃口,怎能怪你浪费?”蓝浩天笑着安慰。

此言一出,蓝云隐隐觉得不妙。少主此话,怎么像是说给他听的。

只听得蓝浩天冷声吩咐:“这道菜不合二少爷口味,撤了吧。负责早餐和这道菜的厨奴,鞭三十。”

蓝云心中一惊,立刻上前把盘子拿走了,递给一个膝行而至的侍奴。侍奴双手接过盘子,高捧过头,躬身跪着迅速退出了饭厅,动作干脆俐落。

“所以不想吃的东西都可以不吃吗?”小蓝凌天眼里恢复了神彩,雀跃地问。

蓝浩天摸了摸小蓝凌天的头,宠溺地笑道:“当然。不过有客人在的话,不能任性,多少也要吃点。”

“嗯。凌天知道了。”小蓝凌天乖巧地点了点头。

“凌天真乖。”蓝浩天摸了摸小蓝凌天的头,浅笑道。

是夜,月朗星稀,蝉鸣之声不绝。

蓝云服侍小蓝凌天就寝后,便给叫到客厅。

奢华富丽的大厅中,蓝浩天身穿绀色浴袍,端坐沙发,赤脚踩在一个背肌浑厚光滑的奴隶背上。两个水灵清秀的孪生侍奴一身净白素袍,分跪两旁,给他揉捏小腿。沙发右前方,一个不着寸缕的俊美少年粉颈低垂,分腿跪坐,直臂高举,捧着一个银托盘。托盘上放着葡萄和红酒,供蓝浩天享用。

蓝浩天年将二十,风华正盛,一头青丝如墨染绢绸,长及腰间,面容峻冷,气度雍容,剑眉飞扬入鬓,不怒自威。

他拿起银盘上的酒杯,优雅地呷了一口,又放回银盘上,神情冷漠,凤目幽深,不辨喜怒,让蓝云愈发忐忑不安。

“少主。”蓝云走到蓝浩天身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蓝浩天看也没看蓝云。深邃的目光落在银盘下的少年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银盘下,钳起少年的下巴。

少年温顺地抬头垂眼,露出精致的五官。他眉眼清素柔巧,俊美淡雅,神态驯顺,眼底深处,却隐隐透着点点傲骨。

这少年名叫蓝夜,自少便跟在蓝浩天身边服侍。他偷偷恋慕着蓝浩天,却不得不在多年后,看着他结??生子。

蓝浩天看蓝夜桃唇水润欲滴,将拇指按在他的嫩唇上打转,慢慢磨娑。玩了一会,便垂手捏住蓝夜的乳头拧了拧,看着他“嗯”地嘤咛一声,银盘上的红酒在杯中晃了晃,漫不经心问:“你到底是怎么侍主的。”

声音清冷,听者如置身冰潭。

蓝云知道这话是问自己的,立刻跪地请罪:“少主息怒。奴不该僭越,教训主人。请少主责罚。”蓝云早就猜想,少主夜里召见,是为了他向主人说教之事。

“哦?不是挺懂事的吗。是现在才想明白了,还是明知故犯。”蓝浩天变本加厉地捏弄蓝夜的茱萸,不紧不慢道。

只见少年的脸娇红似火,粉唇紧抿,泛着情欲的媚眸里,尽是羞辱隐忍之色,白玉般的手臂颤巍巍的,杯中红酒愈发晃得厉害。

“奴不敢!奴愚钝,得少主晚饭时提点,才知犯下大错。请少主责罚。”

蓝浩天语气虽然平静,蓝云却觉得他每字每句,都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后背冷汗直冒。

“我让你教二少爷社交礼仪,没让你教这些有的没的,让他在家里也要委屈自己。”蓝浩天的语气冷了几分,手上动作也愈益粗暴。几滴红酒自杯中溅了出来,落在银盘上。

“奴知错!以后定当更尽心伺候,不会再犯。”蓝云连忙把自己的头压下了几分。

蓝浩天冷笑一声,放开捏着乳头的手,往上一摆,打翻了银托盘。

红酒倾洒,淋了蓝夜满面,青丝湿透,下巴水珠滴答。葡萄打在他头上,自脸上背上滚下,散落一地。银盘“啪”的砸肿了额头,翻落在在臂上,风雨飘摇。酒杯在他胯间应声而碎,几块玻璃碎片自地上反弹,在大腿和男嫩上划出几道短短的血痕。血渍与红酒渍混在一起,已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酒。

全身上下,一片狼藉。

纵使狼狈如斯,蓝夜也不敢稍动,依然驯顺地平举着双掌,稳住在臂上摇晃的托盘,轻颤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我这样浪费食物吗?”蓝浩天垂眼看向蓝云,讥讽地问。

“砰!”“奴该死!奴不该非议主人。请少主责罚。”蓝云吓得把头猛地叩在地上,声音极尽慌惶。

蓝浩天连番责问,除了认错请罚,蓝云已不知该说甚么。

“本来呢,妄议主上,理应掌嘴。不过你是凌天的管家,不能在下奴面前失了体面,就用后面的嘴代替好了。”蓝浩天贵足轻抬,让捏脚的侍奴给他穿上拖鞋,踩了踩脚下的凳奴,冷冷道:“去执刑,鞭穴三十。”

蓝云闻言心头一震。

竟是鞭穴。

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的刑罚。

他不禁暗暗苦笑,自己不过一介侍奴,少主有意折辱,他又能如何。

动辄得咎,宠辱由人。

这便是他的命。他挣脱不了,也不敢挣脱。

“谢少主赐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