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萧骏说不出话,他的嘴里一直插着喉罩,而他的牙关也根本无力咬紧。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将一只氧气罩盖在自己口鼻上之后,萧骏在吸入那股香甜的气体之后一分钟内就失去了意识。

“好了,现在送他进去吧。冼先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确认萧骏的身体数值一切正常之后,一名医生打扮模样的人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是专门被聘请来照看萧骏的医护人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他们都将为萧骏提供医疗服务,因为对方的身体……还得接受进一步的改造。

冼明泽早就将卧室改成了适合萧骏入住的样子,他将对方的病床特地放在了窗边,这样也能让对方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他嘴里这根东西可以取掉吗?”冼明泽看着被抬上病床后依旧咬着喉罩的萧骏,有时候他也会亲自为对方戴上这东西,强制对方在紧缚游戏中能获得顺畅的呼吸。

“其实早就可以去掉了,不过您之前不是要求禁止他说话吗?所以我们才特意给他戴上了喉罩。”萧骏的看护医生小心翼翼地向冼明泽解释道。

冼明泽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自己为萧骏准备的深喉口塞,盯着萧骏那张在昏睡中依旧显得痛楚的面容,轻声说道:“在这里,他需要的是这玩意儿。把他身上不必要的管子都取走。”

按照冼明泽的吩咐,医护人员为萧骏取走了呼吸用的喉罩,以及喂食用的鼻饲管,不过对方目前已经无法再自行小便,所以那根导尿管依旧留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医护人员向冼明泽简单地讲解了一些医疗仪器设备的作用,尤其是对方重视的麻醉吸入。

“只要替他戴上这只吸氧罩,然后摁下这个开关,一分钟之内,他就会失去意识。麻醉气体的摄入不能超量,我们根据他的身体数值,设定了安全值,到时候仪器会跟踪他的状况自动停止供给。”

“麻醉一次他能昏迷多久?”冼明泽问道。

“目前是五六个小时,时间并不一定十分精确。不过……”看护医生说话有些吞吐。

“不过什么?”冼明泽皱了下眉,他可不希望听到什么不好的内容。

“随着麻醉药物长期的摄入,他的身体可能会产生耐药性,到时候就必须调整药物的浓度。以及,他被麻醉的时间也可能随着耐药性的产生而缩短。”

“没关系。过一阵,等他接受了现实,或许就不需要再麻醉了。”冼明泽凝视着萧骏苍白的面色,对方皮肤泛起的病态白皙,漂亮得瘆人。

“我的小马,安心地睡吧。至少在梦中,你是自由的。”冼明泽伸手抚摸着萧骏有些发冷的额头,对方的呼吸缓慢而用力,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时不时轻轻转动着,似乎想要挣扎着醒来。

在医护人员震惊的目光下,他们看着这个在他们面前从来没有笑过、面容冷酷阴鸷的老男人低下头,在那位沉睡着的俊美病人额上,温柔地吻了一下。

萧骏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意外地察觉到一直折磨着自己的咽喉的异物终于被取走,而他鼻腔里也像是少了什么,终于可以顺畅地呼吸通气了。

只是他刺痛干涩已久的嗓子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而他的双手也被约束在了床侧,无法抬起丝毫。

“要喝点水吗?”冼明泽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手里虽然拿着报纸,可目光却时刻关注着躺在病床上的萧骏。

“呃……呃……”萧骏努力地翕动着双唇,他的声带无力地震动着,只发出了一串嘶哑含混的声音。

他诧异地看着神色异常平静的冼明泽,他从对方那双冷漠的眼中,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呃……唔……”萧骏挣扎着想要起身,他的腿又开始痛了,这种痛很不正常,也很让他觉得异样,就算他的双手被约束在床侧,他依旧可以轻微地挣扎着屈起自己的手指,然而……他想要屈起脚趾的时候,却完全无法察觉自己双脚的存在。

“别乱动,你才做完手术。”

冼明泽轻轻摁住了萧骏的肩头,对方现在异常虚弱,只要一只手就能将他压制住。

他拿着水杯侧坐在床边,一手托住萧骏的脖子,一手将水杯送到了萧骏的唇边。

“来,喝点水。”

萧骏此时已经没精力去质问冼明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想知道,自己不是已经接受了处刑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对方到底对自己的腿做了什么?手术……什么手术?

一股强烈的不安让萧骏瞪大了双眼,他仍在试图抬头去看自己的下半身,却在下一刻被冼明泽粗暴地掐住了双唇。

“别东张西望,乖乖喝水,。”冼明泽不由分说地将水灌进了萧骏的嘴里。

“唔……唔!咳咳……”萧骏很快就被冼明泽强灌进嘴里的水给呛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都没缓来,不过,随着清水滋润了他干涩发痛的咽喉,他总算能说出点像样的字眼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萧骏软倒在病床上,被呛到泛红的双眼悲愤地盯住了冼明泽。

冼明泽一言不发地坐在萧骏面前,突然,他轻轻地笑了下,伸出手替萧骏抚开了几缕散乱的额发。

“萧骏,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去死吧?我把你的双腿砍掉了,这样你就跑不了,我的小马。”

冼明泽的笑容在萧骏的眼底变得扭曲而可怖,他久久望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半晌之后,一行眼泪从他眼中滑落了下来,这么多年来,除了被折磨出的生理性泪水之外,萧骏再没有哭过,但是这一次,他却哭了。

“怎么流泪了?不要哭,我会心痛的。”

冼明泽呢喃着,又像是在哄劝着,用指腹缓缓擦去了萧骏眼角的泪水。

“冼叔,你当初从地狱里救了我……为的就是将我推入另一个地狱吗?”萧骏颤声质问起冼明泽,他的愤怒让他目眦欲裂,而他的难过却让他的嗓音哽咽。

冼明泽没有回答萧骏,他的耳根抽了抽,牙关紧咬,萧骏问出了一个令他难以直视的问题。

“回答我!回答我,冼明泽!回答我啊!!”萧骏发狂地怒吼了起来,他的嘴里,乃至咽喉里很快就有了血腥的气息。

心脏闷闷作痛的冼明泽神色僵硬地站了起来,他扭过头,无视拼命哭喊嚎叫的萧骏,拿过连通了麻醉剂的呼吸罩,用力地捂到了萧骏的口鼻上,然后摁开了供气开关。

萧骏虽然拼命地想要甩开被罩住的口鼻,可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

很快,在麻醉剂的作用下,他那双已满是疯狂与愤怒的眼就黯淡了下去,只是他的双唇仍在不甘地翕动着。

“回答我……回答……我……”萧骏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挣扎着看了眼死死摁住呼吸罩的冼明泽,最终还是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

在确认萧骏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之后,冼明泽这才拿开了一直扣在萧骏面上的呼吸罩。

他轻轻托住萧骏歪在一旁的脖子,让对方的脑袋可以往后仰躺在枕头上,与此同时,冼明泽清楚地看见,一行泪水从萧骏紧闭的眼角流下,倏然消失在了对方的鬓发之间。

“萧骏,不是我想把你推入地狱,是你……逼我创造了这么个地狱。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让你尝到自由的滋味。”冼明泽扯了两张纸巾,轻轻擦去了萧骏的泪痕,他呢喃着,转头看了眼其实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束具,他一直纠结是否应该现在就为仍处于恢复期的萧骏戴上,让对方早一些适应以前的束缚生活,现在看来,这匹烈马,不管什么时候,都需要被严格管束才行。

要不然,对方真的会跳起来咬断自己的手指。

冼明泽揉了揉萧骏泛着水渍的唇瓣,轻轻掐开了对方的两颊,将一根长达十五厘米的深喉口塞缓缓插入了对方毫无意识张开的唇间。

“生得如此迷人,本就是你自己的错,萧骏。你逼疯了你的父亲,现在又逼疯了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