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1 / 1)

孟大小姐 钟漱石钟先生 1581 字 10个月前

直到天黑下来,扬着细小灰尘的轻薄夜幕,昏寂的投影在她面上,手背被绿叶上的露水沾湿。

那个时候的她在想什么?

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已经拨出了一半,是钟先生的。

只要再咬一咬牙,豁出跟功名相比起来,几乎微不足道的脸面,拿那点子旧情去赌。

赌他忘性小,仍记得她,赌他宽仁大义,是长情的人。

可做人能够这样的吗?

走的时候,是她斩钉截铁的说,钟先生,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现在去求他是怎么个意思呢?

在孟葭二十出头的人生中,这样无助的时刻当然很多。

相信以后也还会有,次次都要麻烦他吗?

有幸被钟先生庇护了一阵子,是恩赐,如果总不从他背后走出来,赏会变罚。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蓬乱的草影中站起来,已看淡学院的最后判定。

好与不好,错失机会或是洗清冤屈,孟葭不再计较。

才过了一晚上,辅导员就打电话给她,说事情调查结束,那个学姐也已经澄清。

孟葭没有很高兴,她怔怔的,头发乱蓬蓬,坐在床上失了神。

不可能这么快。她知道。

举报的人也清楚,否则不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他是算计好了的。

窗外浓云遮月,悄潜入户的清辉光影,也笼上一层乌霾。

堆起的高枕边乌发如雾鬟,灯火摇曳里,传来阵低低的小儿女昵语。

孟葭把头埋进他颈窝,她闭起眼,嘴唇在他的脖上张合,“是你吧,老钟?”

钟漱石也没有否认,“怎么,有人冒领我的功劳?”

“倒没有。”

其实她心如明镜,但就是想亲口听到他说,是她一直都被偏爱的力证。

哪怕在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岁月枯荣里。他依然,依然在爱着她。

孟葭又重重靠上去,把他攀得更紧了一些,“你来武汉也是为了我。”

钟漱石温热的指腹刮着她的脸。过了片刻,他说,“不是,不全是。”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嗯?”

他声音清淡,“我来武汉,是为了在履历上添一笔,和你没关系。”

但孟葭哼了声,“还骗人。就知道骗人。”

钟漱石忽然侧了下来,和她面对面,他们的鼻尖蹭在一起。

他扶着她的脸,“葭葭,听好了,就算我是为了你,那也是我人生里繁重的课题,它不是你的,你不要自发自愿的去背负它,太累。不止你辛苦,我也会觉得自己处心积虑,好像是专程为了让你感动。”

他说这些给她听,不是因为他德行出众,多么的砥节正直、示人以诚。

钟漱石是担心,从前的事再重演一遍,她总把自己当成恩人。

这种上下阶位的关系,以后怎么平等的交往?

孟葭垂眸,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答,“那、那我做什么?”

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呼吸里溢满女孩家的香粉气,“你独享我的爱就好。”

末了,钟漱石闭上眼,黑暗中,寻到她的唇吻上去。

孟葭环上他的肩头,手从薄毯里伸了出来,月光映照下,一截子寒颤颤的玉色。

深入的拥吻间,冰冰滑滑的丝质床品,发出窸窣的声响。

钟漱石勾缠着她的舌头,一只手抚上去,掌心的薄茧贴得她酥麻。

不多时,孟葭的细眉拧起来,腰仿佛被折断,头不由自主的后仰,一声喟叹。

她的心也被塞满,以一种蓬勃柔软的形状,闭合后,完完全全的接纳住他。

孟葭伸出指尖,描画他的眉峰山峦,她长久的,看住他那双淡漠的眼。

第一次见他,孟葭就害怕和他对视,太平静寡淡,像一口绿芜丛生的古井,后来依然怕。

这世上的万千意象,风生竹院,日落蕉窗,月荡波心,没有一样在他眼中。

但她这个人却从始至终都在。

孟葭心上一热,身体细细密密的抖着,挨过去吻他,“老钟,我好爱你。”

过了这些年,她终于能将爱宣之于口,在这个俗虑尘怀的夜里。

钟漱石有一秒钟的怔忡。随即,紧抱住她,喃喃着,“我也爱你,好爱。”

他最终淹没在一阵温热的潮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