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开始在电脑上打起了游戏,之前被江睿带了有了游戏欲望,每天还会忙里偷闲来两把。
这时,爷爷打来电话,让他来江爷爷的疗养院,江爷爷不行了,来送送老人。
苏羽棠听得心一咯噔,怎么会?江睿不是那么有信心能守护好江爷爷吗?
她急忙叫车赶到疗养院,房门大开,穿过客厅,一屋子的人,除了江睿一家人,她爷爷奶奶,肖景昂一家人也来了,安若若的父母也在,但若若没来。
奶奶见她来了,向她招手,“快,糖糖,跟江爷爷讲两句。”奶奶的声音有些湿。
“好。”她快步靠近大床,越过众人,江爷爷风烛残年的模样落入她的眼,双眼已没有什么神采。她悲恸地握上江爷爷的枯手,“江爷爷,我是糖糖,我来看您了。”她的声音瞬间有了湿意。
江爷爷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一根手指却轻轻回握了一下,握着江爷爷的另一只手坐在病床对面的江睿也感受到了,有些激动,“爷爷,还能听到。”
他又哑又涩的声音让苏羽棠湿润的大眼朝他看去,江睿好颓,胡子拉碴,双眼湿红得严重,头发完全没有什么造型,甚至还有些乱,穿着很随意的深色套头衫。
她挪开视线,看向江爷爷,回想起小时候江爷爷是除过家人待她最好的长辈,她眼里的江爷爷是那种温润有礼,和颜悦色的老人,只要见到她都会赞誉一番,再给她送一份精心的礼物。
“江爷爷,你一定能好起来的!我们都在等你好起来。”苏羽棠哭着说出真实的想法。
奶奶手掌轻抚上她的后背,“好了,可以了,让江爷爷好好休息吧。”苏羽棠听话地直起半蹲的身子,再看了两眼江爷爷,又看了一眼江睿,江睿倦痛的神色盯着江爷爷,她退离到一边。
接下来又进来不少人来看江爷爷,都是江爷爷得意之时结交的好友知己,很多都是大书法家,一直持续到很晚。
期间肖景昂跟她来聊了一会,两人先是聊了一会江爷爷的状况,江爷爷年纪大了,生老病死走的就是自然规律,但俩人依旧唏嘘不已。
肖景昂还吐槽了江睿让他去卖车的事,更再次郑重地跟她道歉。苏羽棠表示原谅他可以,但他得帮她介绍一笔大单,毕竟娱乐圈的广告业务多多啊,而且她也推出了互联网广告业务。肖景昂含泪答应了,真觉得他就不该招惹这两口子。
疗养院准备了餐食,众人都去用餐了,她让爷爷奶奶先去,她想看看江睿,她难过的心情里还有几分对江睿的心疼。
病房里有江奶奶,季阿姨和江睿,江叔叔亲自去待客了。
“季阿姨,你看着有些累,要不先坐下休息一会吧。”苏羽棠对站在床边的江睿妈妈关心道。
季阿姨回神,她扶着季阿姨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季阿姨开始向她讲诉江爷爷做她公爹真的没得说,把她老公江叔叔教得很好以外,江睿多数也是他照看的,由于苏羽棠耐心的性子和女性的优势,季阿姨跟她倾诉了好久。
苏羽棠也在季阿姨身上感触到女性总是能在生活中窥见人的美好面,而所幸的是江爷爷的美好面是属实的。
江睿走出房间,季阿姨叫住他,他说去透口气。瞧着他高阔落寞的背影,她心中很不好受,这样的江睿她也就见过一次。
季阿姨在她耳边诉说,江睿肯定是家人中最难过的,她们年龄在这,加上阅历,对生老病死还有承受力,但江睿年轻,隔代亲让他跟爷爷感情更为要好。
她安慰两句季阿姨,起身向外走去,她想去看看江睿,转了半天就见江睿和肖景昂在开阔的吸烟区抽烟,肖景昂瞧见她来了,自觉把烟给掐灭,说去洗手间离开了抽烟区。
“江睿,你还好吗?”她温柔的关怀音飘进江睿耳里,他下意识将烟掐灭在烟灰缸,抬眼向她看去,见她向他靠近,“别过来,这里烟味重。”他低哑的声音提示道。
“好,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陪你。”她止住前进的步伐,站在四五米外向他问道。
“不想吃。”江睿闭目头靠上椅背。
苏羽棠瞧了好一会这样的江睿,酝酿着想问的问题,片刻,烟味散掉不少后,她走近坐在他隔壁。
更近的距离她看清了江睿眉眼之间深深的倦意,短短的几天好像他消瘦了,眉骨和鼻骨感觉更突出了,带着胡茬的下颌也格外的锋锐。
“为什么?你不是很厉害吗?”她的问句里没有责怪,是对他实力的疑问。
“是啊,可再厉害也无法让爷爷有质量地活着。”他重叹气一口,双眸半睁,眼神虚焦。
“爷爷说他活够了,已经没有遗憾了,说这样活着很难受。”他的眼角渗出泪水,流入他的发际。
“江睿,如果是爷爷的想法,就成全他吧。”苏羽棠有了哭腔。
他神色微微聚焦,“已经成全了!”满是湿意的声音全是无奈。
以他的实力续命不是问题,就是办法很黑暗,曾经他跟爷爷提过,爷爷抵死拒绝。如果他没有提前提及,让爷爷知道了那些黑暗的办法,就算他擅自做主,给爷爷续了命,爷爷不接受,再怨上了他,他该如何自处。
*
江爷爷凌晨两点彻底离开了人世,在隔壁陪着奶奶休息的苏羽棠赶到江爷爷房间,就见江睿扑在江爷爷身上哭得伤心欲绝。
江奶奶坐在床沿,握着江爷爷的手,诉说着最后的钟情,“老头子,你好好去,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在那边等着我。”眼中有湿意,却在抑制情绪。
站在床边的江叔叔紧搂着哭得伤心季阿姨,江叔叔脸上是隐忍的痛苦,双眼通红。
苏羽棠看得心中难受得紧,她走上前安慰起江奶奶,江奶奶另一只手握住她,给予让她放心的眼神。
其他挚友陆陆续续进到房间,见到这副场景多了许多叹气声,接着慰问起家属,协助解决身后事。
江睿感受着爷爷身躯的余温散尽,痛苦快要闭塞了他的呼吸,脑海里涌出大量和爷爷的相处画面。
六岁爷爷将他抱坐在怀,握着他的小手,教他写毛笔字,写下一个‘睿’字,爷爷给他讲睿字的含义,“睿”字有通达、明智之意,表示看得深远、聪明睿智、通达明理,也有英明睿智决断之意。
十一岁他偷吃了校园附近的小吃,直接吃出了肠胃炎进了医院,爷爷衣不解带地在他床边照顾了他两天。
搞得江睿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真就是那种吃一堑长一智的性格。
十四岁,他聚众打架,被警察局长伯伯送回家,爷爷罚他两天不准吃饭,却第二天一早在他房间门口放了食物。
后面的种种都成了压垮他情绪的重石。
天色一亮,提前准备好的丧葬服务已在疗养院楼下待命。
江睿已经换好一身黑如墨的西装,形象也收拾周正,头发打理成成熟模样。
江睿轻手郑重地将爷爷身躯抱起,众人纷纷主动给他让出通道,见满脸凝重的江睿抱着江老爷子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站在人群里,身穿一身黑裙的苏羽棠见江睿双眼红肿,嘴唇紧抿,身躯魁梧挺拔,抱着江爷爷的姿态犹如抱着整个世界。
江睿没有选择坐电梯,他一步步迈下楼,珍惜着和爷爷最后接触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