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最后还是走了,她并没有去看妈妈最后一眼,不断告诫自己绝不能活成妈妈这样。
妈妈走后,她去见了在山上归隐的爸爸,和爸爸常年都不见面,只是偶尔过年过节见一两次,她对爸爸没什么浓厚的感情。
更因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奶奶对她真的很好,很疼爱,尤其是奶奶,对她真是疼爱到骨子里,事无巨细,身体不好,会亲自给她做饭,会为她做裙子,扎头发等等成长里的每一点一滴的小事,更会给她贪要的所有东西。真的是那种爱到让她在听到那次对话前都已经生出了错位的情感,爷爷奶奶就像是她的爸爸妈妈。
她大胆地向爸爸询问起他和妈妈的过往,在爸爸不多几句推脱的话语中,和她这么多年在不少婚姻的见证中,她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苏羽棠找到小时候照顾奶奶,已经退休好几年的佣人,在重金的诱惑下,曾经的佣人告诉她的实情差点击碎她。
爷爷奶奶一直瞧不上妈妈低微的身份和软弱的性子,婚后住在一起,关系一直处得不好,妈妈再三讨好都无用,爸爸一向惧怕爷爷,不能为妈妈做主,一心让妈妈忍耐,还经常进山躲清净。
在妈妈生下苏羽棠后,不到两年又怀了孕,做产检时爷爷通过关系知道了怀的是个男孩,要求妈妈生下来,包括爸爸也让妈妈生,妈妈软弱的性子听从了。
但生下来的男孩血型不对,经过DNA检测并非是苏家的种,爷爷十分动怒,要求爸爸跟妈妈离婚,爸爸也备受打击,同意离婚。
那时妈妈哭着说是因为那次壮着胆子跟爷爷吵了一架后,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却把妈妈怪罪了一顿,妈妈心情不好,去酒吧被人灌醉了,她醒来就在酒店里,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她一直以为怀的是爸爸的孩子,生下来才知道不是。但最后妈妈没出月子就离开了苏家。
苏羽棠再度跑到山上质问起爸爸,爸爸却多次表示他没什么问题,他也尽力而为了。还说在她十一岁时妈妈走投无路时求助到他,他很想帮妈妈的。
妈妈的家族也不接受她被豪门离婚,还带着一个不知道爸爸是谁的孩子,她为了养孩子活的很拮据,他念在夫妻一场,本想给妈妈一笔钱,却被爷爷发现,冻结他的资金,他却毫无办法,拒绝了妈妈的求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
那件事后,喜欢飘荡在世界各处的爸爸进了苏氏,还打算做出一番事业,却害得苏氏损失大笔资金,他就被爷爷踢出了苏氏集团,继续过上了他飘荡的生活,最后在山中定居下来。
爸爸还特别跟苏羽棠说让她别恨妈妈,妈妈当初是想带她走,是爷爷不让。
苏羽棠当时自嘲一笑,笑她心中怪罪了最苦的妈妈很多年,红着眼对爸爸说。
她不会怪妈妈,更不会怪爷爷奶奶,爷爷奶奶给了她很多爱和富足的生活,妈妈给了她生命。而最该怪得是他这个在儿子,丈夫,父亲,多个角色都承担不起责任的男人!
更怪他为何没有早说,她都没去见妈妈最后一面,亲口喊她一声。
到了山脚,苏羽棠抬头泪眼望着刺眼的日光,心中却无比胆寒。
原来有的男人在婚姻里只是没有出轨,却依旧让伴侣的婚姻生活过得水深火热。
她通过医生帮忙知道了妈妈墓碑的位置,也是那时知道了妈妈特别在乎儿子李炎木。
她在妈妈墓碑前跪了很久,从那次以后,苏羽棠开始调整她无比压抑的性子,放弃了升学,直接毕业。
她要进苏氏,她要得到苏氏且要站在女性的高点,她不要被这种烂掉的婚姻关系破坏一生。她要自救,她不要婚姻,不要小孩,不要延续她这样的基因。
更偷偷地资助着李炎木,并把他招到苏氏,弥补她对妈妈的愧疚之心。
可苏羽棠一辈子都无法知道妈妈一直没离开A市,就是舍不得女儿苏羽棠,她偶尔会去偷偷看两眼苏羽棠,她的女儿被养得很好。
后来她得癌也是郁结难舒,还带着些自我惩罚的意味,导致早早就离世。
0079 第79章:照顾
在监控室看完全程的江睿面色痛苦,欣长挺阔的身躯靠坐在狭小的办公椅内,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大掌撑在紧绷的下颌处,狭目湿红,腮帮紧咬,唇瓣紧抿。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宝宝不能接受有瑕疵的恋爱关系,分手时无论他怎么挽留都不回头的坚决,是心里的伤让她无法接受亲密关系的任何裂痕。
为什么拒绝一个又一个追求者,而他的多次暗示也被她无视,而他之所以能和宝宝在一起,是阿姨离世开启的缘由,不过是那句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以及她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向他吐露他与李炎木的真实关系,是她对自己有羞耻和愧疚,更有对他的防备吧。
回顾她经历的这一切,他的心像是体会到了跟她一致的疼痛。
回想到七八岁那年,苏爷爷苏奶奶带着宝宝来他家拜年,两家人围坐在一张超大的餐桌前,他不懂事随口问道,“糖糖妹妹的爸爸妈妈呢?”
他已忘记苏爷爷说话时的样子了,只隐约记得,他说的是,‘糖糖母亲去国外发展了,父亲在外修行’什么之类的,但大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他被妈妈夹起的食物堵住了嘴。
晚宴结束,苏爷爷他们离开后,妈妈非常严肃告诉他,以后不准在糖糖妹妹面前提起她的爸爸妈妈,要是有人用这个借口欺负糖糖妹妹,让他一定要保护好糖糖妹妹。
在后面多年的相处中,他几乎没听过她提爸爸妈妈,当时他觉得苏爷爷奶奶肯定对她很好,让她都不想念爸爸妈妈,也觉得她心态真好。
他也一直以为她的循规蹈矩是因苏爷爷苏奶奶的严格教育,也曾劝说过苏爷爷,大学毕业那年,她的亲近接纳,还以为是他的劝说有效了,未曾想还有这么多曲折。
他极力压制外溢的心疼,长指将溢出的泪偷偷抹掉。
坐在旁边的安若若哭的不能自已,没想到她最好的姐妹心里有这么严重的伤痛,小学时糖糖还挺活跃,可上中学后她慢慢的有些沉默少语,也不跟男同学有过多牵扯,循规蹈矩到死板。
高中更为严重,每天就是上学放学,再去补课。周末叫她出来玩更是难上加难,就算出来了,滴酒不沾,十点前必须回家。
也就是一年多前才开始变了不少,酒也会喝了,也愿意玩了,还和江睿谈了恋爱,原来是因为这些啊。
“有没有纸巾啊?”安若若抽噎着向江睿问道。
江睿偏头看了安若若两眼,见她哭得毫无形象,他蹙眉,将外套的口袋巾抽出递给她。
“给,不用还!”安若若的哭声让他有些烦躁,他本是担心苏羽棠,才动用手段进监控室,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秘密,谁想安若若也要跟着一起,他没同意,她便用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威胁他,他直接越过往监控室走。
安若若又威胁他,不带她,她现在就进病房打断他的计划,烦得江睿只得把她也带进了监控室。
苏羽棠和爷爷聊了很久,心里话说开后,爷爷也表示李炎木的事情随她去了,她想怎么补偿李炎木都由苏氏出资就行。苏氏还是交给她管理,但三年之约不能破。
对于这样的结果苏羽棠已经很满意了,她现在也能理解爷爷奶奶,人类的感情确实是无比复杂的,爱她是真的,错伤她也是真的。
就像她对江睿一样,喜欢他是真的,讨厌他也是真的。
江睿走出监控室,找到李炎木,向他问起手打信的事。
两人坐在吸烟区的位置处,江睿向李炎木递出一根烟,李炎木摇摇头,江睿一直不把烟收回,李炎木无奈接下。
李炎木思索一番,把一切都向江睿交代了,手打信确实是他用苏羽棠的字体打印放在苏氏的,苏羽棠并不知情,是害怕江睿还会再来缠着苏羽棠。
他说妈妈去世后,在妈妈的遗物发现了一张没有他的全家福,让他以为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他和妈妈是被抛弃的。